“你可以用暴力和话术碾压他们，赵明瑾，你动手打他，他会笑着让你打完，然后用一种你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式把你连本带利收拾回来。”
江尘盯着苏锦年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苏小姐，你今晚说的话比这顿饭值钱。”
他端起茶杯又喝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有矛盾，我不介意多对付一个赵家。”
苏锦年的嘴角抽搐，无语问道：
“你是打算把九江城三大家族全得罪一遍？”
“也不是全得罪。”江尘举起手指头数了数。
“柳家已经死仇了，苏家，我跟苏家关系好着呢。”
“你闯进苏家庄园打伤了十几个保安的事，迟早兜不住。”
苏锦年的声音颇为无奈。
“苏正远手里可能已经有录像了。”
江尘摊开双手，语气很无赖。
“有你保着我，怕什么。”
苏锦年又好气又好笑，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上扬。
她发现跟江尘说话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明明在讨论很严肃的局势和对手分析，但他总能在关键节点上冒出一句不着调的话，把紧绷的气氛打散。
这种能力在她身边的人里绝无仅有。
陈其太严谨，林晓月太紧张，苏家的族人要么太蠢要么太精，只有江尘，跟她说话的频率刚好对得上。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
最后一道甜品端上来的时候，江尘已经撑得不行了，把糕推到苏锦年面前。
“你吃，我饱了。”
苏锦年用银叉子叉起一块糕，小口咬了一半，慢慢嚼着。
“该走了。”江尘看看手机。
“马三刀估计已经在酒店里急得团团转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个车，”
“我送。”
又是那个执行官语气。
江尘已经学乖了，不跟这种语气较劲。
苏锦年叫来周经理结了账。
江尘余光扫到签单上的数字，五位数。
他决定以后对苏锦年客气一点。
两人下楼往门口走的时候，苏锦年忽然停下脚步。
大堂靠窗的位置，赵明瑾正好从另侧的楼梯下来。
他的大衣披在臂弯上，助理跟在身后半步，手里拎着牛皮纸袋，大概是打包了一些茶点。
赵明瑾看到苏锦年和江尘，微微一笑。
“这么巧。”
苏锦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碰巧还是等着，她心里有数。
但她不打算点破。
“赵公子也准备走了？”
“嗯，明天一早还有个会议。”
赵明瑾走到她面前，目光坦荡。
“锦年，有件事想跟你提一句，最近苏家的处境好像不太平静。”
苏锦年的下巴抬起：“柳家那边确实有些动作。”
“何止是有些。”赵明瑾的笑意收了两分。
“柳正坤上周派人来了赵家。”
苏锦年的心当场揪了起来。
柳家派人去赵家，这意味着柳正坤在试图拉拢赵家，形成二对一的格局。
如果赵家站到柳家那边，苏家将面对两大家族的联合施压，那就不是股东大会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不动声色问道：“柳家找赵家谈什么？”
赵明瑾的笑容重新浮上来，但这次带着冷意。
“无非就是那套老话，希望赵家主持公道、共同施压。”
他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来了两拨人，第一拨是冯德山派的，我让管家在门口就打发走了，第二拨是柳正坤的小舅子亲自带队，到了客厅坐了五分钟，然后也被请出去了。”
苏锦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柳正坤大概觉得九江城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好糊弄。”
赵明瑾偏头看向江尘，目光里多了层意味深长的东西。
“赵家要是跟柳家搅在一起，那才是真蠢。”
江尘听完全程没插话。
他靠在大堂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扮演着旁听的路人。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消化赵明瑾刚才透露的信息，柳正坤在联合赵家对付苏家，赵家拒绝了。
这说明两件事，柳正坤在失去柳毅之后策略变得更激进，开始拉帮结伙、
第二，赵明瑾把这个信息当面告诉苏锦年，是在主动示好。
赵明瑾图什么？
答案很明显。
苏锦年也想到同样的事情。
“柳家想拉赵家下水。”
她直接点明了核心，“看来柳正坤打算把苏柳之争升级成整个九江城的格局。”
赵明瑾点点头。
“柳正坤以为赵家跟柳家是一路人。”
他的语气很轻，“他低估了赵家，也低估了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超出社交寒暄的范畴。
苏锦年没接这个话茬。
在赵明瑾面前她不会表露过多的情绪，这个人给的每条信息都可能是精心设计过的，她需要时间消化和验证。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的语气恢复标准的客套，“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赵明瑾微微欠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江尘，这次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记住什么。
然后他转向苏锦年，表情里的温和褪去，露出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锦年，柳家的事如果闹大了，你需不需要赵家帮忙？”
苏锦年站在翠云阁的门廊下，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台阶下面是她的车，司机已经启动了引擎。
她看着赵明瑾的脸，这张脸上写着真诚，或者至少写着高明到分辨不出真假的真诚。
赵家的帮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家介入苏柳之争，苏家立刻从一对一变成二对一的优势局面。
柳正坤再怎么折腾，也扛不住苏赵两家联手。
但代价呢？
赵明瑾不是做慈善的。
赵家的帮忙一定附带条件，也许是商业上的让利，也许是资源上的共享，也许是更私人的东西。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正在斟酌措辞的时候，江尘忽然从柱子上直起身。
“苏小姐，餐厅似乎不止我们几个客人。”
苏锦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缩。
赵明瑾也转过头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身后的助理已经不动声色掏出手机。
“柳家的人。”苏锦年的声音冰冷，“他们在跟踪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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