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飞行滑板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载重很低续航也很低，只能携带轻武器，而且没有任何防护。
使用者完全暴露在外，地面上的流弹和诡怪的爪牙都能直接威胁到他们，如果让士兵踩着滑板从防线突袭那些魔法诡怪，在和地面诡怪近距离接触之前恐怕就要被当成靶子。
卡尔的思路继续延伸，如果把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呢？
用那艘仅剩的‘击落夫’飞艇，那艘一直在后方待命、没有参与前线战斗的备用飞艇作为投放平台，飞艇爬升到云层高度，让战士们踩着飞行滑板从飞艇上跳出来，利用高度优势在空中滑翔。
下降过程中速度很快，地面诡怪难以瞄准，等接近目标区域时降低速度寻找那些魔法诡怪，然后实施打击，任务完成后不返回飞艇，而是利用滑板的机动性就近降落在防线后方，由地面部队接应。
这样做的话最危险的环节就是降低速度寻找目标的那一段，那些会魔法的诡怪能够在低空攻击飞轮，自然也能攻击踩着滑板下降的人，但如果是擅长魔法感知和远程攻击的精灵……
卡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阿拉米尔正站在那里，和刚刚从英灵城防线赶回来的科曼奇牧首低声交谈着什么，科曼奇带来的那些英灵增强了防线中部和右翼的稳定性，但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也写满疲惫。
卡尔的目光在阿拉米尔身上停留了几秒钟，表情有些微妙。
阿拉米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和科曼奇的交谈偏头看过来，正好对上卡尔那双写满心思的眼睛。
“怎么了？”阿拉米尔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他认识卡尔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眼神他见过，每次卡尔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他在盘算什么需要别人配合、而且执行起来多半有些危险的计划。
卡尔立刻收回目光，脸上堆起一个笑容“没……没什么事，你们先聊，先聊。”
阿拉米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微微一挑，没有继续追问，他本能地觉得卡尔没憋什么好屁，但他现在确实没心思去深究，科曼奇刚带来了英灵城方向的最新战况，他还需要和这位牧首协商防线的兵力调整。
阿拉米尔转回头继续和科曼奇交谈，卡尔也转回头继续盯着地图，但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思索的亮光。
诡怪的攻势在持续了将近一整夜后，终于开始放缓。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前线观察哨报告，诡怪群的冲击频率明显下降，那些黑色潮水般的影子正在向后收缩，虽然仍有成规模接触，但大规模的冲锋已经停止了，防线上的士兵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虽然没有人敢真的放下武器休息，但至少可以靠着掩体喘口气了。
伊里奇从前线阵地上巡查回来，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在指挥部附近的水桶旁洗了洗手，正准备进去汇报观察情况，余光瞥见卡尔正站在指挥部门外的角落里，一个人盯着远处的红色天空发呆。
伊里奇走过去，在卡尔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了看，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红彤彤的天际线。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伊里奇开口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卡尔收回目光，看了伊里奇一眼，他没有否认，沉默了几秒后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用飞艇搭载精灵，踩着飞行滑板从高空俯冲攻击那些会魔法的诡怪，打完就降落回防线。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简洁、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充满风险的作战计划。
伊里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卡尔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傻子差不多。
“风险太高了。”伊里奇说，语气平静但直白“让一群没有用过飞行滑板的精灵，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从高空降到诡怪堆里去打那些会放魔法的东西，你觉得阿拉米尔能同意？”
“老实说按他那个性格，估计是没戏。”卡尔说“但咱们都知道这件事儿不能拖，那些会魔法的诡怪数量不多，撑死了也就二十个，但它们现在是非常大的威胁，如果放任不管，一号计划一旦开始执行，它们一定会跳出来捣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一号计划的成功率本来就不高，如果有排除风险的机会却不去做，那人类真要是因此灭绝了也只能说是活该。”
伊里奇没有反驳，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配合卡尔去劝说阿拉米尔，但他不会去挑这个头。
“这件事儿只能你去做。”伊里奇说道“我只能给你敲敲边鼓。”
卡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犹豫，转身走进了指挥部。
阿拉米尔正坐在桌旁，面前摊着一份防区布防图，他看起来也在思考着什么，手指在图上轻轻敲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卡尔走进来，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就知道卡尔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定有事。
“说吧。”阿拉米尔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
卡尔没有绕弯子，简洁而完整地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利用飞行滑板、飞艇高空投放、俯冲攻击、清理那些会魔法的诡怪等等等等，他没有任何隐瞒，将风险和必要性都摊在桌面上说了出来。
阿拉米尔听完，第一反应几乎脱口而出拒绝，让辛可德瑞亚的精灵去执行这种近乎自杀的任务，这与他作为指挥官的责任相悖，精灵本来就数量稀少，每一名战士都是宝贵的。
但在拒绝的话即将出口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号计划，那个计划的重要性，在通讯恢复后已经被反复强调过多次，那不是为了争夺一片阵地或一场战役的胜利，那是为了从根源上解决这场波及整个世界的灾难，如果计划失败，等待所有人的结局不言而喻。
他又想到了通道关闭时的那种绝望，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僵守规则和顾忌脸面在这种局面下毫无意义，危机就摆在眼前，他手握着几千名精灵的性命，以及比这更多的、整个世界存续的希望。
他不能说不。
卡尔看着阿拉米尔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和抗拒，到陷入沉思，再到眉毛微微舒展开来，那是一种想通了什么的神色，他本来觉得这事儿可能八成没戏，但此刻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阿拉米尔抬起头“好吧，我同意。”
喜欢覆潮之境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覆潮之境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