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的温度算不上极高，威力也不比魔法师的全力一击，巴雷特能分辨出其中混杂的魔法类型：什么爆炎咒、神锋咒还有切割咒，都是些并不怎么高级的攻击魔法，但它们的数量太多，范围太大了。
‘轰！’
第一道爆炎咒命中了编队最右边那架飞轮的侧翼，飞行板被炸碎了两块，飞轮瞬间失控，打着旋栽向地面，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形的锋刃划过一架飞轮的机身，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将驾驶舱拦腰切开，另一架飞轮被切割咒击穿了底盘，飞行板瞬间冒出浓烟。
七架飞轮就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一样接二连三地失去了动力，向着地面坠去，飞行板努力运转的哀鸣和金属撕裂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脱离！全部脱离！启动弹射！”巴雷特大声吼道，一边猛地拉起身侧的一个红色把手。
座舱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破音，他感觉整个驾驶舱猛地一震，然后脱离了飞轮的主体框架，弹射座椅下方的魔法符文将驾驶舱向上推了出去，他看到周围也有四个驾驶舱同样弹射了出来，在空中绽开几朵白色的降落伞。
但还有两个没能脱离。
那两架飞轮的机身破损太严重了，弹射机构或许已经损坏，又或许是里面的驾驶员已经失去了意识，驾驶舱依然牢牢嵌在飞轮的残骸上，笔直地随着机体坠向下方。
七团火光几乎同时在诡怪群中炸开，飞轮残骸撞击地面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对周围的诡怪造成了最后一波杀伤，火焰和碎片向四周溅射，掀翻了十几只靠得太近的敌人。
但那七朵火光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这战场上仅剩的、可以升空作战的全部力量，还有两架完好的飞轮停在后方机库里，但那是经过特殊改造、要用于执行一号计划的，即便现在把它们拉出来，两架飞轮也无法改变空中的局势。
“放开我！我还能战斗！我还能战斗！”
巴雷特被两名医疗兵从弹射驾驶舱里拽出来的时候还在用力挣扎着，他的弹射座舱落在了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的空地上，落地时的冲击震得他浑身发麻，但他的意识很清醒，手脚也还能动。
但他的样子确实吓人，驾驶舱盖玻璃在弹射过程中就全部爆裂了，碎片在他头上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伤口，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染红了他肩章和领口。
虎人厚实的皮毛和强悍的防御力让他免于更严重的伤害，但魔法爆炸的冲击波和高速飞溅的玻璃碎片仍然在他的头部和肩部留下了不少伤口。
两名医疗兵很有经验，一人按住他的肩膀，另一人从担架侧面抽出固定绑带，迅速绕过巴雷特的手臂和身体把他固定在担架上。
“长官，您受伤了！必须立刻去医疗站！”医疗兵一边绑一边说道，语气根本不容他拒绝。
“我说了我能战斗！那些诡怪会魔法！必须有人上去对付它们！你们放开！！”巴雷特还在吼，但头上包扎的绷带很快又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他挣扎了几下，但绑带把他固定得很牢，这些绑带都有魔法附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另一名医疗兵已经抬起了担架的前端“走吧！别耽误时间！”
巴雷特被抬走了，他的吼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防线的喧嚣中。
消息传到指挥部的时候，卡尔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份刚从通讯台转来的抄送的信息。
那是来自帝都的命令，准确地说是通过表空间转发过来的，抄送的信息的措辞简洁，欧瑞克子爵命令里空间联合指挥部做好随时执行一号计划的准备，所有相关资源需预先协调到位，时机到了就必须立即启动相应程序。
卡尔刚才还在想，虽然雷巴特受伤了，但巴雷特还在，他甚至在回复的信息中已经写了‘确认收到，将按计划准备执行，保证完成任务’，然而这封回文发出还没十分钟，新的战报就拍在了他面前。
‘航空队遭未知类型诡怪魔法攻击，七架战斗飞轮全部坠毁，驾驶员弹射逃生，两人失踪，五人确认受伤严重，目前正在送往医疗站。’
卡尔看着战报上的这几行字愣了好几秒钟，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像是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那封刚刚发出去的、信誓旦旦的信息，此刻仿佛在脑海里回响着嘲讽的余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骂人，但他握着战报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皱褶。
“详细情况。”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压着火。
通讯员快速将航空队遭遇攻击的过程汇报了一遍，当听到‘诡怪释放魔法’、‘飞艇先被击落’、‘疑似中了圈套’等细节时，卡尔的脸色几次变换。
“……会魔法的诡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咬得很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捏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旁边的参谋们都知道这是他正在动脑筋的习惯性动作，没有出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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