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劳特三世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维尔等人的失魂落魄在他意料之中，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古老的真相震慑这些‘无知者’。
但德姆三人那近乎漠然的平静却让他浑浊的眼眸中清晰地露出了错愕和不解，这反应……太不对劲了，他们难道不该像旁边那几位贵族一样，被这惊世骇俗的真相冲击得心神失守吗？为何如此淡定？
一丝疑虑缠上了这位垂死宗主教的内心，他浑浊的视线不住地盯着德姆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普劳特三世嘶哑而断续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那些关于世界轮回和最终收割的骇人秘闻，回荡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维尔伯爵和他身后的贵族将军、亲卫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空洞，显然还深陷在巨大的认知冲击中，世界观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布满了裂痕，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颠覆性的信息，或者说需要时间来重新拼凑理解世界的碎片。
“说完了？”德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切断了普劳特三世试图探究他们反应的意图，他目光如炬，直刺向躺椅上的老人“所以这就是你们放弃抵抗，打开大门的理由？用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吓唬人？甚至是希望能改变我们的认知从而让我们理解、支持你们干的那些破事儿？”
他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抛出核心问题“那么你们教堂里那些真正管事的大主教、枢机主教呢？他们都去哪儿了？躲起来了？还是……在谋划别的什么？”
德姆可不觉得祭涤教的人会放弃搞事儿，这老东西的平静和配合，背后绝对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普劳特三世眼中的错愕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兴趣。
他没有回答德姆的问题，反而再次将话题拉回“你们很有趣……”他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在德姆三人脸上来回逡巡“你们似乎……并不惊讶？你们……知道些什么？”
德姆懒得跟他打哑谜，更不想纠缠于所谓的‘真相’，他含糊地回应“可能……是接触的东西比较多吧。”
他又不傻，这时候不管对方问什么，绝对不能合对方的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再次追问“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那些高阶教士人呢？”
面对德姆的步步紧逼，普劳特三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弱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吟唱般飘忽的语气说道“主的意志如同星河流转……不可测度……迷途的羊群终将归入……既定的牧场……涤净之路早已铺就……”
德姆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老东西又在打哑谜！他强压下立刻拔剑逼问的冲动，这老狐狸根本没打算说实话，他只是在拖延，或者说在掩护。
“够了！”德姆低喝一声，打断了宗主教的神神叨叨。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这老东西油盐不进而且身份特殊，此刻确实不能对他采取过激手段。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按部就班地按子爵大人的指令行事：控制教堂区并严密监控，避免直接冲突引发信徒暴动。
至于那些祭涤教的核心人物，德姆料定他们肯定没走远，也迟早会浮出水面，只是不知道他们此刻的消失，是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德姆冷冷地瞥了普劳特三世一眼不再言语。
他转身对维尔伯爵使了个眼色，维尔还沉浸在之前的震撼中，有些茫然地看向德姆，德姆没多做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离开，他不再看那躺椅上的老人，带着两名营队长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维尔见状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满腹疑问，带着自己的人有些踉跄地跟上。
普劳特三世浑浊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那丝诡异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走出那栋压抑的石楼，穿过那片开阔的庭院，再次步入大教堂内部阴冷的回廊，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冰冷的石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却驱不散德姆心头的阴霾。
“子爵大人……太过谨慎了。”德姆低声对身旁的营队长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焦躁“把这群蛇蝎心肠的家伙留在城里就是个巨大的隐患，严密监控？哼，现在根本不用他们煽动，城里的居民看我们的眼神就已经跟看仇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想起进城时那些紧闭的门窗，那些从缝隙里投射出来的、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目光。
改变这座‘圣城’居民根深蒂固的思想？这恐怕比想象的要困难的多，需要的时间估计要以年，甚至十年为单位来计算，而在这漫长的对峙中，祭涤教那些消失的高阶教士就是最大的变数。
“指挥。”代替德姆指挥第九营队的教导快步迎上来，低声汇报“外围布控已完成，所有出入口都已设卡，制高点安排了观察哨，但……居民区确实有骚动迹象，有人在暗中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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