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宗阳的悍然突袭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干扰——在他的侧后方,一支暗箭自视野盲区里射来。饶是如此,在楚宗阳的超绝感知下,任何形式的偷袭在理论上都不可能得手。此刻,他面临二选一的简单择决:闪避,或是硬接下箭矢,攻击如常。
平心而论,以楚宗阳这身骨质甲胄的硬度,他本该无视这类攻击才是。可自从他在云铭手上吃了燃烧瓶的大亏后,楚宗阳就对一切远程打击手段抱有阴影——他实在不敢赌那箭头上是不是抹了什么毒药,或箭尾捆了某种易燃物。因此,楚宗阳以一个幅度非常夸张的闪避远离了箭路,对栗山佳子的攻势自然也就此消弭。
不过,当楚宗阳转过身来定睛一看,发现那只是一支普通的箭矢时,也只得扼腕于自己实在太过小心谨慎,被云铭的小伎俩吓成了惊弓之鸟。自然而然的,满腹火气没处撒的楚宗阳,旋即迁怒于那射箭之人:
“濮车侍,你也来凑这个热闹。”楚宗阳舔了舔嘴唇,“几人之中,就属你战力最弱。虽说我本来也没准备饶你一命,但是现在看来,或许可以把击杀顺序做些调整了。”
不远处,濮车侍舍弃了用异能“箴言”从锦衣卫手中诓来的弓箭,反手抽出削铁如泥的残阳宝剑,揶揄道:“没能让楚宗阳大人尽兴,真是抱歉啊。”
“你在看哪里?!”
趁着楚宗阳偏过头来寒暄的功夫,栗山佳子手腕一抖,点点枪花瞬生,化作漫天寒星般的虚影,笼罩四方。一招让人避无可避的“千山暮雪”,向楚宗阳袭来。
另一边,濮车侍也动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宗阳对他的评价倒也恰如其分——他的确是BTS穿书三人组中,实力相对最为弱小的那个。濮车侍既没有栗山佳子那样的战斗特化型异能,也没有陆隐未卜先知的本事,甚至就连虎级的云铭,因同时背负了“空闪”和“无双”,在实战中对付起来也比自己更为棘手。
但,濮车侍仍有自己的骄傲和倚仗,这份自信的来源有且仅有一个字——剑。
早些年,因受火种战役前的影视与漫画作品影响,濮车侍选择了武士刀作为自己的近战武器,并勤于修炼。日本刀剑不分家,尽管形制不同,濮车侍施展剑法依然得心应手。眼下,是时候让楚宗阳领教一下自己苦修多年的成果了。
剑不是挥出去的,而是顺着风势“流”出去的,薄薄的剑刃切开空气,竟没有声音。致命的杀招,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袭来。此招并非濮车侍寻常惯用的招式,而是继承自这个身份的原主“轻薄公子”,并掺入日本古流剑术加以融合。杀招草创,濮车侍仍以旧称为其命名,曰“坐忘锋”。
濮车侍没有把楚宗阳的项上人头作为攻击的目标。即使抛开后者的身法与自愈能力不谈,濮车侍对于残阳剑能否斩碎骨甲也心存疑虑。但楚宗阳的外层防御的确在某些地方网开一面:骨甲并不存在于他自身的绝大部分关节处。这一点很好理解——如果这种地方也被骨甲覆盖,那么楚宗阳几乎就没有什么行动能力了。
所以,濮车侍剑锋所向,直指对方的肌腱和韧带。一旦身体里的链接构造被破坏,楚宗阳的机动性在短时间内势必大打折扣。濮车侍并不知晓后者需要多久来完全修补好切割伤,但不要紧,就这么去做吧,为栗山佳子创造出刹那的战机也好。
此时,楚宗阳陷入了两面包夹的不利态势:点星枪的打击面太广,他避开不过;残阳剑则在极静中发动,剑路难以捉摸。理论上,楚宗阳只能像个活靶子一样,承受这轮攻击。
然,楚宗阳确实远非常人。电光火石之间,他已下决断:楚宗阳彻底侧过身去,把后背毫无保留的向点星枪敞开,转而迎向残阳剑的剑锋。这么做的后果便是——他在濮车侍面前上演了一场空手接白刃的同时,枪头也自他的后背心扎入,枪尖深入体内,但并未洞穿躯体。
“这手感不对!”
栗山佳子惯使长枪,捅、扎、劈、刺过的肉体不计其数,点星枪刺穿骨甲尚在其意料之中,但楚宗阳的血肉之躯带给了她异样的触感。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栗山佳子感觉对方的躯体太过“浓稠”了些,仿佛一团过分筋道的人形面糊。
“撒手,快撤!”
她用最简洁的话语向濮车侍发出提醒,在发觉点星枪的枪杆传来“陷入沼泽”一般的诡异触感时,栗山佳子就旋即意识到这是楚宗阳布下的陷阱;濮车侍的反应亦是迅速,在残阳剑被敌人牢牢抓握在手中纹丝不动的情况下,他也果断舍弃了武器,扭头就走。
几乎在同一时刻,楚宗阳突然就“爆了”。无数骨片如暴雨般向着濮车侍和栗山佳子激射,前者所承受的数量还比后者多出近一倍。尽管二人后撤及时,却依然没有遁出这个人形阔剑地雷的杀伤范围。
楚宗阳的目的确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伤,乃至直接杀死濮车侍,但理由并不是后者的插手打乱了他的部署。在楚宗阳心目中,濮车侍的威胁相比于鬼级的栗山佳子要小的多,却也没有小到可以完全忽视的地步。因此,楚宗阳选择优先扑杀濮车侍,一时拿不下的栗山佳子还是往后稍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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