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大梵寺后，叶褚涵驾着快舟一路向东偏北方向飞行。
圣域的疆域比灵域小一些，但地貌多样，丘陵、溪谷和稀疏的针叶林交替出现。
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的散修聚居点，屋舍低矮稀疏，像是镶嵌在山坳里的几粒淡色石子。
叶褚涵对照着慧能大师手绘的简略路线图不断调整方向。
飞了大半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灰色岩山，山势不高，但棱角分明，岩面光滑如削，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整片切割过。
其中一座山体格外引人注目，它的顶部平坦宽阔，像一张被掀去了棱角的方台，整座山的侧面是一面几乎垂直的平整石壁，像一扇封死的巨门。
叶褚涵降下高度，快舟贴着山体缓缓绕行半圈，停在那面石壁正前方的碎石坡上。
四人跳下快舟之后，赤焰狐仰头看着那面石壁，发出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那面石壁高约十丈，宽度超过二十丈，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浅灰色的铭文刻痕。
铭文的排列密集而有序，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尖在岩石上抄写了一整本书。
明川走近石壁，目光从顶部一路扫到底部。
铭文的字体和金属盒内侧那行字同属一个体系，笔画圆润古拙，间距均匀。
有些铭文保留了完整的字符形态，有些则因为岩面风化而变得模糊残缺。
他按照慧能大师的提示，将视线放低，看向石壁底部那几排铭文。
石壁底部的铭文比上方的大了一号，笔画也更深，像是刻意放大了以便阅读。
明川蹲下身仔细辨认那些字符，发现它们和金属盒内侧那行字的书写风格完全一致，排列成一个简短的结构，像是某句话的完整形态。
他取出金属盒打开，将盒盖内侧的铭文和壁面上的铭文逐字对照。
薛源也蹲下来，把铭文的排列顺序抄录在纸上，然后快速比对了一遍：“盒盖上那行字是底部铭文的一部分，像是从这句话里抽出来的几个字符重新拼成的。”
明川把金属盒合上放回储物袋，重新审视壁面上那几排完整的铭文。
“也就是说，月轮阁从天碑岭拓走了铭文样本，带回去之后只截取了其中一小段用来驱动他们的试验。他们只拿到了这句话的碎片，没拿到全文。”
薛源把整面底部的铭文逐行抄录完毕，将纸张举在面前反复看了几遍。
“这句话的语法结构和灵域通用的语法顺序不同，但如果按照谢氏手稿里的对照表来翻译，大致意思是，归途之扉嵌于此界之基，东向偏南三度可寻其迹。”
明川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归途之扉，和门已开，待归对得上。嵌于此界之基，意思是这扇门被嵌在了灵域地脉的基底里。东向偏南三度可寻其迹，这是在标注门的具体位置。”
赤焰狐凑过来看着那些铭文：“那这门到底在哪儿？”
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远方，东偏南的方向从这座天碑岭的位置出发，恰好指向灵域腹地一片他没有去过的区域。
薛源对照着灵域全图推算了一会儿：“东偏南三度，从天碑岭为起点算的话，落点应该在灵域西南部一个叫伏岩的地方。伏岩是大片裸露的石灰岩台地，地脉稀疏，周围没有大的宗门驻地，几乎没有人常住。”
明川把那张抄好的铭文折好放进口袋：“那就去伏岩。月轮阁手里只有片段，他们可能还没找到门的具体位置。我们赶在他们之前到。”
四人立即登舟返程，从圣域边境原路飞越界岭回到灵域境内，随即转向西南方向。
叶褚涵将快舟的速度提到最快，穿越大片丘陵和谷地，在午后时分抵达了薛源推算的伏岩区域。
伏岩确实如薛源所说，是一片低矮的石灰岩台地。
地面呈灰白色，表面布满浅沟和溶蚀孔洞，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贴着石缝生长的灰色地衣。
台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从空中俯瞰时整片区域如同被刷了一层均匀的浅灰色涂料。
明川让叶褚涵降低高度，沿着台地缓慢盘旋了一圈。
从空中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异常构造，但薛源的阵盘在飞过台地中央偏东位置时忽然跳动了一下，指针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又恢复原位。
薛源低头快速重测了一遍：“下方大约一百五十尺处有一个空心结构，呈扁平分布，面积很大。像是被刻意密封过的空间，但密封层上有一处缺口，阵盘的能量就是从缺口渗出来的。”
明川示意降落。
快舟落在台地中央附近一块相对平坦的岩面上，四人落地后薛源端着阵盘在前面引路，步行了大约半里，阵盘的指针稳定地指向前方一块比周围略低的岩面。
那块岩面约两丈见方，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风化物，和周围的台地几乎看不出区别。
明川蹲下用手刮开表层的风化物，露出下面一层浅灰色的石质。
石质表面布满了极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天碑岭石壁底部的铭文如出一辙。
“找到了。”明川站起身，“门就在这下面。”
他退后两步，掌心凝起深蓝色的灵力朝岩面正中轰去。
一声闷响过后，那层薄薄的石质表面碎裂塌落，露出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入口。
入口边缘整齐光滑，四周嵌着一圈暗色的金属镶边，镶边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和天碑岭的底部铭文完全相同。
入口下方是一段盘旋向下的石阶，比白狼岭矿道里的更宽更规整。
石阶表面的石材颜色发暗，泛着一层淡薄的油脂光泽，像是常年被某种气流润泽着。
明川率先走下石阶，赤焰狐和叶褚涵紧随其后，薛源殿后。
石阶盘旋向下大约两层楼的高度之后触底，底部是一间宽敞的圆形地室。
地室的直径约五丈，穹顶呈拱形，四壁由打磨光滑的深色石砖砌成。
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金属板，板面平滑，泛着暗沉沉的铜绿色，板面上没有铭文，但边缘有一圈浅槽，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明川绕着金属板走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浅槽的深度和宽度：“这槽的尺寸和金属盒底部一样。月轮阁的金属盒就是仿照这个槽做的，他们把铭文刻在盒盖上，目的就是为了匹配这块板。”
赤焰狐道：“那咱们手里那只有铭文的盒子能放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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