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立耀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衣襟上,他随手掸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嘛。基层工作,不就是这样吗?软的硬的都得用上。”
“怎么个知难而退法?”王铁军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他现在已经乱了方寸,急需一个具体的办法。
“方法多的是嘛。”邓立耀笑了笑,作为派出所所长,他知道太多收拾人的办法。“夜黑风高的时候,找人打一顿,大不了到我们所长报案嘛,后续的事,你不管了。”
王铁军听着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办法,他不是没找人打过人,放高利贷手底下自然是有一帮兄弟专门干这事的。
但是孙家恩的事现在还没了,如果再打黄子修,娘的,搞出事情来,就不好办了。
邓立耀看了王铁军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又凑近了些:“放心吧,只要在城关镇,这事就能搞定。”
王铁军点了点头,知道邓立耀没少帮自己擦屁股,这倒是可行。
邓立耀接着说:“还有,组织部立东部长那边你放心,我会给你打招呼的。”
王铁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腹蹭着粗糙的方向盘,心里一动,教训一下,让他吃点苦头,知道害怕,知道收敛,就行。关键是,要让他没心思、也没胆子再查账。
王铁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明白。立耀,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车子到了邓立耀家附近的路口停下,这里是老居民区,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旁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邓立耀推开车门,临走前又回头,凑到车窗边,低声说了一句:“铁军,孙会计家属王娟那边,也安抚好,别让她再去公安局闹了,明天我还要局里解释。两头都稳住了,你这厂长位子,才能坐得稳。”
“放心。”王铁军沉声应道“王娟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她出乱子。”
看着邓立耀晃晃悠悠走进小巷的背影,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王铁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车窗外的夜色浓重,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忽明忽暗。
他想起那笔笔被他挪出去放贷的公款,想起那些白条,想起千疮百孔的账目……。一旦被黄子修这个愣头青揭开自己必然完蛋。
不能让他查下去。绝对不能。
王铁军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当前最要紧的,是堵住孙家恩老婆王娟的嘴。王娟要是一直去公安局闹,一直追问孙家恩的下落,迟早会引起上面的怀疑。
对,先解决王娟。
王铁军打定主意,掐灭烟头,扔出窗外,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夜色中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夜,王铁军睡得极不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账本、钞票、黄子修冷峻的脸,还有孙家恩无声的注视,连做梦都是被黄子修追着查账,被抓起来,吓得他一次次惊醒,浑身是汗。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没多久,又被窗外的鸡叫声惊醒,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起来,王铁军觉得头疼欲裂,但他强打精神,作为砖窑厂的厂长,是一把手,无论心里多乱,表面上都得沉稳,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到了厂里,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办公室主任魏从军叫到跟前,吩咐了几句。
魏从军连连点头,嘴里说着“王厂长放心,我马上就去办”,快步出去了。
上午九点多,王铁军带着副厂长刘刚、林近山,还有魏从军,在厂里的小会议室,见到了被叫来的孙家恩的爱人王娟。
小会议室很简陋,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安全生产,重于泰山”的标语。
王娟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显然是经常哭。
见到王铁军几个厂领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王娟同志,坐,坐下说。”王铁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一副体恤下属的神情,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王娟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家恩的事,其实我们厂里一直很关心,也很遗憾。他是厂里的老黄牛了,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半点差错。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再跟你沟通一下,看看厂里还能做些什么,帮你解决实际困难。”
刘刚是个黑脸汉子,分管生产,性格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他接口道:“是啊,王娟同志。孙家恩同志失踪,我们和大家一样着急,心里也不好受。厂里第一时间就报了案,也一直在积极配合派出所寻找,发动厂里的职工,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咳,我们总是要有个结果的。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都受不了。”
林近山比较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分管财务和行政的副厂长,心思细腻,说话也比较委婉,他语气更温和些:“其实王厂长一直很关心你们家的情况。按照县里的规定,职工无故旷工超过十五天,工资就可以停发;超过一个月,就可以按自动离职处理。但厂里考虑到你们的实际困难,家恩的工资,我们一直还照常造册,每月一百四十二块五,一分不少,想着万一他回来了呢?这份心,厂里是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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