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他王铁军这个砖窑厂厂长当不成,恐怕牢饭都够他吃一辈子。
彭树德的副县级梦,自然更是镜花水月,那些背后放钱的领导,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承诺:“至于查账……既然是正常工作,该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嘛,但也得讲个章法,不能影响正常生产运转。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多谢几位提醒。”
他说“心里有数”,却没具体说有什么数。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常年在曹河官场和国企,哪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会想办法解决黄子修这个麻烦,不会让账目出问题,不会连累大家。
邓立耀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打出一张牌:“这就对了嘛!工作上的事,沟通好了,互相体谅着,啥都不是问题。来,出牌出牌,这把该我坐庄了,争取再胡一把!”
牌局又继续下去,但气氛已经和之前不同。王铁军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接连出错了两张牌,把该胡的牌打了出去,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一句“走神了”;彭树德倒是稳坐钓鱼台,打得依旧从容,邓立耀赢得最多,兴致最高,嘴里哼着小曲,手气依旧红火。
又打了四圈,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眼看快十二点了。王铁军面前的赌本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几张一块的零钱,他把最后几张票子扔到桌上,自嘲地笑了笑:“得,今晚手气太背,输得底朝天,让邓所和红梅书记看笑话了。”
邓立耀一边乐呵呵地收钱,一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胜败乃兵家常事,赌场无常嘛。王厂长今天这是让着我们,下次肯定能赢回来。”他收完钱,把钞票理整齐,塞进警服内袋里,拍了拍口袋,笑得合不拢嘴——今晚这几百块,抵得上两个月的工资了。
许红梅也赢了两百多块,正慢条斯理地数着钱,塞进随身的帆布小手包里,拉上拉链时,还拍了拍包底,生怕掉出来,闻言抬头一笑,眼波流转:“王厂长这是赌场失意,说不定就官场得意了呢。我看王厂长鸿运当头,这点小输赢,不算什么,犯不着往心里去。”
她这话本是牌桌上常见的奉承和安慰,换做平时,王铁军或许会笑着接下。但此刻,他心事重重,听在耳中,却有点刺耳。官场得意?现在黄子修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厂长位置都难说,还谈什么得意?要是账目被查出来,别说得意,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但他脸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敷衍:“借红梅书记吉言了,希望如此吧。”
牌局散场,四人起身。王铁军和邓立耀走在前面,彭树德和许红梅稍后。
到了宾馆门口,夜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些许身上的烟味,也让几人清醒了几分。
彭树德的桑塔纳就停在门口不远处,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稳。许红梅很自然地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熟练,没有丝毫拘谨。这在曹河的圈子里,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彭树德和许红梅关系不一般,大家心照不宣,没人点破,也没人觉得稀奇,改革开放之后的基层官场,这种事,太常见了。
彭树德坐进驾驶室,摇下车窗,对王铁军和邓立耀点了点头:“铁军,立耀,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王铁军摸出烟,递给邓立耀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咳完抹了把嘴,眼神沉了下来。
邓立耀靠在宾馆门口的墙上,吸着烟,看着远处漆黑的街道,没说话。
“邓所,我送你回去?”王铁军率先开口。
“行啊,那就麻烦王厂长了。”邓立耀也没客气,他知道王铁军心里有事,肯定要跟他多说几句,“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两人上了王铁军的吉普,车身有些破旧,发动起来“轰隆隆”作响,尾气冒得厉害。
砖窑厂不是没有桑塔纳,但是夏天到了,王铁军喜欢开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入昏暗的街道。夜晚的城关镇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光,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广告,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打破夜色的沉寂。
开出一段,王铁军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立耀,黄子修这事,你怎么看?这小子,油盐不进,认死理,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非要查我的账不可。”
邓立耀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吐着烟圈又渐渐消散。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还能怎么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呗。想在县委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不过,彭厂长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事,不小,牵扯的人太多,你得处理好,不能让他真把天捅个窟窿,你得跟着倒霉。”
“我知道。”王铁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有些发狠,“可他是县委派下来的书记,明面上,我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来查账,我拦着不让,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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