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猴票吗？”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
“……”
胡涵和眼镜男又在十秒之内把天给聊死了。
“有钱可真特么粗俗，说话都这么没情趣儿。”胡涵心里反省着，以后可不能老这样了，会变傻的。
“我那有整版的猴票，大概一百版吧。”眼镜男交了个底。
“你哪来的这么多猴票？”胡涵有点儿怀疑，一般人当初可买不到这么多猴票，你有钱也没人卖给你。
“我也喜欢集邮，而且我本身就在邮局工作。”眼镜男直言不讳。说到这里，胡涵也明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一袋子米里有几只虫儿也不新鲜。
“一百版我全要了，但你是不是得给我个批发价啊？”胡涵试探着问道。
“整版的更值钱好吗，这又不是大白菜，还能批发？”
“你算过一百版是多少钱吗？”胡涵不屑地看着他。
“……按市价25块乘80，一版现在是2000块钱，一百版就是……”眼镜男说到一半突然语塞了。他大概也没想到有人敢说自己能收一百版猴票，所以对最终的价格没有心理准备。
“二十万对吧？”胡涵笑嘻嘻地问道。
“按你这么一张张地在邮市往外出，猴年马月也卖不出去这么多，我一次给你包圆了，也省的你老这么折腾不是？时间也是成本啊。”
“那……那你打算多少钱收？”眼镜男明显是动心了，他自己卖了好几年也就才卖出去七八版，拆开卖确实很麻烦。现在一张票25块钱就是一个人少半个月的工资啊。即使再喜欢集邮，但这年头敢这么花钱买邮票的人也不多。
“一版一千五，一百版十五万我全要了。”胡涵小刀一挥就给对方来了个斩首，直接砍掉了五个万元户。
“这价钱不行！你这直接都侃掉了1/4，去年年底都不止这个价儿了。”眼镜男赶紧摇头，表示接受不了。
“这猴票虽然少，但统共也发行了好几百万张。你不卖我，大不了我找别人买去。但你可想好了，再要找一次全包圆的人可没那么容易了。”胡涵对着眼镜男一通吓唬，他看得出来，对方是急于套现。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还得回去商量一下。”眼镜男有点扛不住了，他怀疑自己要跟这个鬼精鬼精的孩子再聊下去，非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不可。
最后胡涵给他留了个电话，让他商量好了再联系。于是，这一波闹剧算是暂时结束了。
胡涵回到家，正好赶上家里开饭。胡爸看着自己儿子买回来的一堆不着边的玩意儿就一脑门子官司。这小子虽然能挣，但也太能花了。出去溜达一下午好几万没了，这长大以后不会是个败家子儿坯子吧？
胡涵姥姥倒是不以为意，反而教育起胡爸来了。
“这可是真金白银，你懂不懂？想当初，他太姥为了十几块现大洋就把我卖给他姥爷了。那时候给人家带一个月孩子才挣三块大洋有木有，嘤嘤嘤。”
胡爸看见胡涵姥姥表态后，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姥姥表示，待会儿把这些银元都抬到她屋里去，晚上她要挨个儿吹着听响，圆一下年轻时候纸醉金迷的发财梦。
不过，胡爸倒是对胡涵买的那些邮票很感兴趣。这也怪不得胡爸附庸风雅。
猴票、大小一片红、黑题词、文革大全套。这些名字都太如雷贯耳了，而且集邮在80年代也很盛行，也是平时街头巷尾，工矿企业里吹牛逼的资本。
一夜无事，第二天午休胡涵回家吃饭的时候，就接到了眼镜男那边打来的电话。对方还价到十八，胡涵给到十六，然后对方又是说再商量一下。
胡涵琢磨这一百版的猴票可能并不是属于一个人。要么是几个人合伙，当年在内部购买的，要么就是几个人合伙监守自盗。总之，这背后肯定有故事。
不过要是监守自盗的话，胡涵还得留神点儿，要是自己真买了搞不好在东窗事发后还得背个销赃的罪名。所以，胡涵决定下回通电话一定得问明白了再说。
如果对方有问题就直接报案。
又过了两天，眼镜男再次打来电话。本来他还想咬定十八的价格，但是被胡涵一通刨根问底儿之后就有点儿虚了，不过这小子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这批邮票是他们单位内部按损毁票处理的，走了一遍销毁手续，但票都没问题，于是就让他和几个同事合伙给眯了。
怎么说呢，算不上黑脏，但也是属于灰色区域。这种事情，全世界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完全杜绝的时候。
合理的理由，标准的规范，完善的流程，只不过最后东西以另外一种方式消失了。
所有人对于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化成了灰其实并不太在意。终归流出来的是少数中的少数。真要是玩过了，惹得天怒人怨，自然会有人秋后算账。不过最后还是周而复始，屡禁不绝。
胡涵也趁机假装不放心，于是两边又陷入了胶着状态。最后双方各让了一步，按16.8万成交了这100版猴票。
合每版1680元，每张21块钱。虽然这个价格比不上最初的发行价8分钱，但也还算不错了。
如果胡涵把这批整版票在猴票价格最高峰的2012年前出手，每版最多可以卖到150万一版，100版就是1.5个小目标，升值将近900倍。但要注意的是必须在2012年出手，等错过了这个炒作出来的窗口期，猴票将迎来大跌，最后跌了一半都不止。
猴票就整体的投资回报率来说，还比不上多收几个两三进四合院。不过，这辈子胡涵打算打压一下房价，所以，以后怎么究竟怎么样还不太好说。
不过，像珍稀邮票这种细软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一看风头不对就能直接打包跑路。房产是不具备这种特性的，就像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胡爸再次回家的时候，再次被这100版猴票惊呆了。
“老子是支持你集邮！没让你批量囤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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