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虚影看着这六个由自己昔年“手痒”鼓捣出来、却流落魔域、惹出此番风波的作品,朦胧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头疼”的表情。他抬起手,似乎想捋捋不存在的胡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下方的玉壶寒听清:
“唉……老道当年随手弄的这些个小玩意儿,到底还有多少流落在外头惹是生非啊……” 语气里满是自我检讨与无可奈何。
刚刚调息完毕、气息已恢复平稳的玉壶寒闻言,抱着拂尘站起身,清冷的眸子斜睨了道祖虚影一眼,竟顺着他的话,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暗藏“杀气”的语调接道:
“道祖您既然这么问……要不,我现在就给您‘搜魂’一番,帮您好好回忆回忆,到底还有多少‘大作’遗祸世间?”
“搜魂”二字从她口中吐出,配上那毫无波澜的眼神,竟让道祖虚影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虚影形态下表现为清光微颤)。他连忙摆手,连声道:
“别别别!可使不得!老道自己慢慢想,慢慢想……” 那模样,活像个怕被晚辈翻旧账揭老底的老小孩。
玉壶寒见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旋即恢复清冷,不再多言,只是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
道祖虚影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失态”,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六尊等候发落的机械造物。他神色一肃,声音恢弘而威严:
“尔等身负老道所赐灵基,却堕入魔道,助纣为虐,虽非本意,然罪业已生。念在魔气已除,本源归净,罚你们前往‘万变魔渊’深处,镇守渊口,梳理其中紊乱的天地元磁与畸变法则,阻止魔气外溢,净化渊内秽物,以功抵罪。何时将魔渊紊乱平复三成,何时方得自由。”
“万变魔渊”乃是蓬莱仙洲一处着名的险地,内里天地法则混乱,元磁暴动,滋生出无数畸变怪物与秽气,同时也蕴含着大量未驯服的稀有元能。派这六个各具特长(修复、火力、突袭、防御、音波、以及那未完全展露的“立方魔人”可能具备的构筑或变化能力)且被净化后的机械造物前去,既可惩罚,亦能物尽其用,更是一种另类的“废物利用”与赎罪。
六尊机械造物闻言,电子眼中灵光稳定闪烁,同时朝着道祖虚影微微躬身(或做出类似表示遵命的机械动作),毫无异议。旋即,它们身上光芒流转,彼此气机隐隐相连,化作一道六色交织的虹光,朝着黑铁平原极远处、天边那隐约可见的空间扭曲与元磁极光方向——万变魔渊所在——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处理完这六个“麻烦”,道祖虚影似乎松了口气。他转向玉壶寒,指尖清光再次凝聚,不过这次并非元石,而是一枚由无数细微冰晶符文与云气道纹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淡蓝色光符——冰云玄咒。此咒蕴含着他关于冰云之道更高层次的感悟与部分法则权限。
“此番受累,此咒予你,或可助你勘破‘冰云’表象,直指‘玄咒’本源。” 道祖虚影说着,指尖轻弹,那枚冰云玄咒便化作流光,没入玉壶寒眉心。
玉壶寒身躯微震,只觉无数关于冰与云的奥义、关于咒法本质的理解如醍醐灌顶般涌入神魂,与自身所修完美契合,前路豁然开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朝着道祖虚影郑重一礼:
“多谢道祖赐法。”
道祖虚影含笑颔首,不再多留。身影在清光中缓缓淡化,最终如同融入这片亘古荒凉的黑铁平原背景,消散不见。
玉壶独立良久,感受着体内新得的冰云玄咒与冰云拂尘产生的玄妙共鸣,又望了望万变魔渊的方向与这片恢复死寂的战场,清冷的脸上无喜无悲。她将拂尘一甩,整个人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透明,随即化作无数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雪花,随风扬起,在这金属与辐射构成的荒原上飘飘洒洒,悄然四散,最终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间无所不在的冰冷气息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黑铁平原重归死寂,唯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与淡淡的道韵,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万变魔渊深处,则多了六位沉默而特殊的“赎罪者”。因果循环,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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