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常不会在热闹的路上拦截,而是在图书馆的音乐区、或者人流量较少的艺术走廊偶遇张文欢。
他会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身上带着淡淡的松香或颜料味,眼神里总含着一种艺术家特有的、仿佛看透世事的忧郁与敏感。
他会含蓄地、甚至有些羞涩地递上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上面是他个人小型演奏会或画展的地址和时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文欢,这周末我和几个搞艺术的朋友有个小型的沙龙,就在学校附近的空谷画廊,环境很安静,主要是交流一些原创音乐和画作,你有兴趣来听听看看吗?”
他的邀请,总是带着文艺、私密和精神共鸣的期许,试图在灵魂层面找到契合点。
张文欢欣赏他的才华,有时会收下那张充满艺术气息的门票,礼貌地说:
“谢谢学长,我有时间会考虑的。”
但如果她感觉到对方的意图过于明显,或者那场活动过于私密,她可能会在赴约时,巧妙地拉上梁怀瑾或者其他一两位相熟的同学、追求者一同前往,既全了对方的面子,又巧妙地化解了单独相处的尴尬,将可能的暧昧消弭于无形。
在所有这些或明或暗的追求者中,还有一位显得格外低调、沉稳,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陆子昂。
他与张文欢同属经济学院,甚至有几门核心课程是同班。
他是那种典型的学神级别的人物,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却并非死读书的类型。
他同时还是校网球队的主力队员,身形挺拔,动作矫健。
家境据说相当优渥,父母是知名企业家,但他身上没有丝毫纨绔子弟的浮夸之气,气质沉稳内敛,衣着永远是简洁而高品质的基本款,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
陆子昂的追求,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式的。
他不会像周子睿那样在人群中大声呼唤她的名字,也不会像李明轩那样高调地展示财力发出邀请,更不会像陈亮那样带着文艺青年的忧郁递上私密门票。
他通常会在张文欢下课时,抱着几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专业书,恰好走在同一条回宿舍或去图书馆的路上。
他会很自然地加快几步,走到她身侧,用一种平和而专注的语气开启对话:
“文欢,上次王教授讲的那个经济增长模型,关于技术溢出的外部性假设,我有点不同的想法,你觉得如果引入制度摩擦系数,会不会更能解释新兴市场的特殊性?”
他的开场白永远是学术性的、充满思辨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没有任何狎昵之感。
他的讨论总能切中要害,逻辑清晰,观点新颖,让同样对学术抱有热情的张文欢乐于与他交流。
有时,他会在食堂偶遇正吃饭、一边还在看资料的张文欢,然后很自然地端着餐盘坐下,话题可能是最近正在准备的学术竞赛案例,或者是某个国际经济论坛上的热点议题。
他的见解往往深刻而独到,引用的数据和理论都显示出其深厚的阅读积累和全球视野,让张文欢时常能从中获得启发。
陆子昂极其尊重张文欢的个人空间和节奏,从不越界,也从不给她任何压力。
但他又总能在她可能需要交流、讨论或者某些专业上的帮助时,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就像一颗精心打磨、光芒内敛的钻石,一块沉稳可靠、价值巨大的璞玉。
张文欢对他抱有相当程度的好感和欣赏,这是一种基于相近智商、同等能力水平、以及对其人格魅力的认可。
她有时会暗自思忖,如果未来要选择一个人,不仅仅是谈一场恋爱,而是作为人生道路上能够彼此理解、相互扶持、共同成长的伴侣,陆子昂或许是那个最合适、最能并肩前行的人选。
但是呢,现下,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个梁怀瑾。
真正尝到梁怀瑾的手冲咖啡,是在一个周六的午后。
他提前几天就约了张文欢,地点选在学校附近一个格调安静、藏书丰富的独立书吧。
当张文欢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时,发现梁怀瑾已经早早等在那里,并且带来了一整套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手冲设备,手冲壶、滤杯、分享壶、电子秤、磨豆机,一应俱全。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棉质衬衫,看起来格外清爽。
看到张文欢,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点紧张又期待的笑容:
“你来了?我都准备好了。”
张文欢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好奇地看着他摆弄那些器具。
梁怀瑾显然还是新手,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和小心翼翼。
他一边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操作,温壶、磨豆、布粉、闷蒸、注水,一边还不忘紧张地自言自语,进行着实时解说和检讨:
“嗯,水温可能有点没掌握好,好像偏高了一点点。”
“哎呀,这个水流,怎么老是控制不稳,忽大忽小的。”
“闷蒸的时间是不是不够?气泡好像不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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