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后,桌边没人再抢声。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票角抖了一下,又被他的手指压住。
方主任接过话:“第一项,仓口签字来源。许副组长不到,空位照记。谁替他说情,先把这行签字认下来。”
旧派干事嘴唇动了动,没敢接。
小办事员写得很快:“公司会记录,第一项,仓口签字来源,许副组长不到,空位照记。”
阎解放坐在侧后,手离桌沿半掌远,像怕沾上灰似的:“我说一句,我只记院里谁在、谁说话。票据袋和原件,我不碰。”
张成飞没回头:“写上。避嫌不是躲事,是把手干净放桌上。”
旧派干事忍不住了:“你们这不是核事,是往死里逼人。上级定风,是为了稳,不是让你们抓一个副组长往下按。”
方主任的脸沉下去:“资源口连清单、钥匙、货单都抓不住,拿什么稳?拿你这只茶缸稳?”
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立刻咽回去。
何大清抬了抬眼皮:“锅在灶上才叫稳。锅柄让人拿走,灶台再平也没用。”
何雨柱接得更冲:“锅柄后头有人名,人名后头有票据。别一张嘴就是上级定风,风吹不到仓口,那叫糊弄。”
旧派干事瞪他:“何家少添火!”
何大清淡淡道:“火昨晚已经压回桌面了。今天只看纸。”
热芭把原件袋抱在怀里,扣子扣得紧紧的:“复写件在桌上,原件在我这儿。要核,当面开。谁想隔着门问孩子,先问问这袋子答不答应。”
小当从她身边探出半张脸,小声说:“门口有人问我怕不怕。”
槐花缩着手腕:“红绳勒过,夜里疼。”
热芭按住两个孩子的肩,没让她们再往下说:“后果进记录就够了。记录不能让她们背。”
秦淮茹把棒梗往身边拉了半步:“棒梗只答看见的。他不认识送煤票的人,煤票、签字、送票人,别往孩子身上挂。”
棒梗抿着嘴点头:“我不接门外的话。”
旧派干事被这一串话堵得坐不稳,指节在茶缸边蹭了两下:“没有许副组长,人不到,怎么闭合?”
张成飞抽出第二张票据页,放在签字页旁边。
“人不到,票据到。送煤票时间、编号、经手栏,昨晚已经单列。今天资源口先接货单,货单一落,线就能往回拽。”
方主任看向小办事员:“第二项,票据走哪个口子。送煤票人的来路、时间、编号继续核。许副组长不到,不影响资源口接货单。”
小办事员应了一声,埋头记下。
阎埠贵轻轻点头:“人情能拖人,拖不了编号。编号一落,谁领、谁送、谁签,全得回纸上。”
旧派干事还要开口,方主任直接把话截住:“第三项,清单对货。”
复写清单被推到众人眼前。几行字不多,却像一排排楔子,签名、票据、清单和在场人、送煤票人,每一栏都留了位置。
方主任道:“资源口不是听口风的。清单交资源口,钥匙交资源口,或者货单交资源口。今天必须抓住一件实物。拿不到,也写进记录。”
“拿不到也进?”旧派干事声音发紧,“这太硬了吧?”
张成飞抬眼看他:“硬的是记录。你要嫌硬,就把缺的那件拿出来。”
旧派干事喉咙像被纸堵住。
易中海这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稳:“街道、厂办、送煤票人,不能拆半截办。你替老许缓,可以,先回答货单在哪。”
“老易,你也……”
“我认规矩。”易中海打断他,“院里昨晚谁在,话都进本。今天你再讲人情,就把缺口补全。”
三大妈冷笑:“说人情嘴挺热,问货单就凉了?”
阎解放低头憋笑,没敢贫嘴。
方主任朝资源口那边一点下巴:“旧料库验旧签的货单,拿出来。钥匙若还在原处,登记移交。原清单若没到,当面说明。”
资源口那名办事人迟疑片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痕很深的货单。纸边发黄,夹缝里还沾着一点煤灰。
小办事员刚要接,方主任抬手拦住:“别递给我。放桌上。让大家看清楚,资源口接的是货单,不是口头保证。”
货单落桌,声音很轻。
旧派干事却像被那一下敲在心口,脸色一下白了。
阎埠贵眼镜后亮了亮:“货单到了,清单能对货。货单有编号,票据就有回线。”
何大清慢悠悠吐出一句:“锅柄露出来了。”
何雨柱盯着货单:“老许再说误会,就得对着这张纸误会。”
张成飞没有接笑。他把签字页、票据页、复写清单、货单一张张压齐,最后把空白人名栏推到旧派干事面前。
“你刚才说给他留台阶。现在台阶在这儿。签字来源有,票据线路有,清单能对货,货单已经进资源口。剩下一个空名,一个送煤票人。你要替他走人情,就从这两个空里填一个。”
旧派干事的手停在半空,茶缸里的水晃出一圈圈细纹。他看了货单,又看那空白栏,嘴里那句“下次再核”到底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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