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终于在晶圆厂流片了。谭教授接到华虹的通知时，正在实验室里和王博士讨论下一个项目的预研。
“谭教授，流片启动了。预计六周后出样片。”
“六周？这么久？”
“先进制程，工序多，六周是最快的了。”
谭教授沉默了片刻。“好。六周就六周。王博士，你安排一下，六周后我们去华虹亲自接样片。”
“谭教授，我也去。”陆博士从隔壁探出头来。
“你去干什么？你的方案又没流片。”
“我去学习。看看先进制程是怎么做的，下次我们流片的时候心里有底。”
谭教授难得地笑了。“行。你也去。”
晚上，李东沐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芯辰科技刚提交的星辰五代研发报告。
流片如果成功，东阳就有一款能跟国际顶尖水平较量的芯片。
他把报告放下，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海面上的渔火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海里。芯辰科技、华东汽车、星联科技、化工园区、东阳大学、附属医院，每一件事都在向前走。
……
华东汽车总部。
孙工请的欧洲律师发来专利诉讼的邮件，说对方掌握的证据很充分，如果打下去，胜算不到四成。
“王总，律师建议和解。赔偿金三百万欧元，外加每年支付专利使用费。”
“三百万欧元？他们怎么不去抢？”王总拍了桌子。
“不和解，万一输了，赔偿更多，还可能被禁售。”
孙工咬了咬牙。“我跟李省长汇报。”
李东沐接到电话，沉默了很久。“孙工，三百万欧元，东阳出得起。但每年支付专利使用费，这个不能答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所有的产品都要交钱。”
“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打。换律师，换欧洲最好的专利律师。钱的事，省里出。”
“李省长，万一输了……”
“输了也不丢人。至少我们争取过。不能因为怕输，就当缩头乌龟。”
芯辰科技的重新流片，华虹那边终于排上了队。谭教授带着王博士亲自去了一趟上海，盯着晶圆厂把工艺参数调好，才放心回来。
“谭教授，这次不会再出问题了吧？”王博士小心翼翼地问。
“再出问题，我就住在那儿，不回来了。”
陆博士从隔壁探出头。“谭教授，星辰五代流片成功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星辰六代了？”
“星辰六代？你先把邻居通信方案做扎实了再说。”
“谭教授，我的方案已经优化到极限了。再优化，就要换材料了。”
“换材料？什么材料？”
“碳纳米管。理论上的性能比硅基材料高十倍。但工艺不成熟，成本也高。”
谭教授皱了皱眉。“碳纳米管？那是十年后的事。你先别好高骛远。”
清溪县的征地补偿纠纷，李东沐提出的“土地入股”方案，村民代表回去商量了几天，终于同意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企业不愿意。
“李省长，企业说他们只想出钱买地，不想搞什么分红。麻烦。”县长在电话里诉苦。
“你跟企业说，这是省里的决定。不愿意入股，就别拿地。”
“李省长，这家企业是华东汽车的配套厂，很重要。万一他们不来了，配套就跟不上了。”
“配套厂不止这一家。他不来，换一家来。东阳的土地，不愁没人要。”
县长犹豫了一下。“李省长，那我再跟他们谈谈。”
东阳下辖的另一个县，又出了事。这次是农村养老问题。一个村的十几位老人，联名写信给省政府，说村里的养老院条件太差，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饭也吃不饱。李东沐看完信，把民政厅的老钱叫了过来。
“老钱，全省的农村养老院，都这个水平吗？”
“李省长，大部分比这个好。但这个村比较偏僻，财政困难，养老院的经费一直不足。”
“经费不足，就压缩开支。压缩开支，就克扣老人的伙食？你们民政厅是怎么监管的？”
老钱低下头。“李省长，我们的监管确实不到位。我检讨。”
“检讨有什么用？你现在就去那个村，把养老院的问题解决了。老人的伙食标准提到全省平均水平，经费由省里出。其他的农村养老院，你组织一次普查，发现问题，立刻整改。”
“李省长，全省农村养老院几百家，普查一遍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就一个月。你先把最差的几十家整改了，其他的逐步推进。”
几天后，华东汽车的专利诉讼，新律师带来了转机。
律师发现，对方的专利存在漏洞，在欧洲专利局的数据库中，有类似的在先技术。如果能把对方的专利无效掉，华东汽车就不用赔偿，也不用支付使用费。
“孙工，这个律师真厉害。我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漏洞？”王总看着邮件，满脸惊喜。
“不是律师厉害，是李省长支持我们换律师。之前的律师太保守，不敢打。”
“那现在怎么办？”
“律师建议我们反诉，要求宣告对方的专利无效。”
“反诉？好。我支持。”
李东沐接到孙工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打。打到底。”
一周后，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样片，终于出来了。
谭教授这次没有激动，而是仔细检查了每一道工序，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把芯片放进测试座。屏幕上的数据跳出来，功耗比设计值只高了百分之三，在允许范围内。
“谭教授，成功了吗？”王博士的声音有些发抖。
“成功了。”谭教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陆博士从隔壁跑过来，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很久。“谭教授，我们赢了。”
“赢了？路还长着呢。星辰六代，明年立项。你们做好准备。”
晚上，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闪烁的渔火时，手机响了，是赵振华。
“东沐同志，芯辰科技的事我听说了。祝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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