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东沐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小周敲门进来说孙建波又来了，在楼下等着，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汇报。李东沐犹豫了一下，让他上来。孙建波进门的时候，比上次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李省长，我查到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方部长在位的时候，帮过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在北京，在某部委当司长。
方部长出事之后，他一直想捞方部长，但没有成功。最近他在活动，想把方部长的案子翻过来。”
李东沐心里一沉，问那个人是谁。孙建波说叫刘建国，是方部长在党校的同学，在某部委当司长。权力不小，人脉也很广。
他听说方部长手里有一份名单，涉及到很多人的问题，如果这份名单被公开了，会有很多人落马。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想把那份名单压下去。
李东沐看着桌上的U盘，问这里面是什么。孙建波说是一些通话记录和邮件，能证明刘建国在活动，但还不能直接证明他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李省长，我怕。我怕他们知道我给您送了这些东西，会对我不利。”孙建波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了。我只告诉您一个人。”
“你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些东西，我会处理。”
孙建波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李东沐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方明华的案子已经结了，名单已经交了，该查的人已经查了，该抓的人已经抓了。
有人想把案子翻过来，这是在做梦。他拿起电话拨了刘志宏的号码，把孙建波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刘志宏沉默了很久，说让他把U盘送过去，他来处理。刘建国这个人他知道，能力很强，但手伸得太长。
挂了电话，李东沐把U盘装进信封，叫来小周，让他送到调查组驻地。小周接过信封走了，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方明华的案子、副主任的案子、刘建国的案子，这些案子像一根根线正在慢慢地收拢。他看不清楚最终会织成一张什么样的网，但他知道，这张网迟早会收。
谭博士离开东阳的第三天，张海峰打来了电话。李东沐正在封测基地的工地上，德国工程师们正在进行最后一批设备的调试。老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李省长，谭教授助理来电话了。”张海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谭教授说，他愿意在东阳设立一个联合实验室，和芯辰科技一起开发人工智能芯片的新架构。不是全职，他每年在东阳待三个月，其余时间线上指导。”
李东沐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谭博士愿意来东阳设实验室，说明他对东阳的产业生态是认可的。“条件呢？”
“条件不高。实验室的场地我们出，设备我们出，研究人员我们出。谭教授带两个博士生过来，负责技术指导。他不要工资，但要保证他的学生毕业后能留在东阳工作。”
“答应他。场地、设备、人员，缺什么你跟我说。东阳不缺钱，缺的是顶尖的人才。谭博士的学生能留下来，对东阳的芯片产业是长远的利好。”
挂了电话，老刘凑过来问谭博士同意来了。李东沐说先设一个实验室，后面再慢慢深化合作。老刘感叹说谭博士在苏省拿了一个亿，在东阳连工资都不要，这说明他看重的不是钱，是产业生态，东阳的芯片产业生态确实比苏省强。
李东沐说东阳的产业生态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是几代人努力的结果。芯辰科技、封测基地、华为配套，一个一个项目垒起来的。老刘连连点头。
设备调试进入了最后阶段，李东沐让老刘盯紧进度，争取下个月试生产。东阳的封测基地要比苏省先投产，这是他们的底线。
华东汽车冲压车间的设备安装已经开始了。孙工站在那台巨大的冲压机旁边，手扶着黄色的安全护栏，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骄傲。
这台冲压机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台就顶得上普通冲压线好几条。每分钟能冲压十五个大型覆盖件，效率是普通冲压线的好几倍。
李东沐看着那台冲压机，巨大的钢制结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他问孙工什么时候能试生产，孙工说下个月，冲压线调试完了就能试生产，焊装车间和涂装车间进度也差不多，明年上半年第一辆车就能下线。
李东沐转过身看着王总，问座椅企业的厂房能不能赶上主机厂的进度。王总说没问题，座椅企业的设备已经进场了，下个月也能调试，主机厂投产的时候座椅厂同步供货。
李东沐说配套企业要跟着主机厂走，不能让主机厂等配套。王总连声保证不会掉链子。
从华东汽车出来，李东沐上了车。手机响了，是马明远。
马明远在电话那头直截了当地说谭博士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谭博士在东阳设实验室的事他也听说了。
李东沐说谭博士在苏省当院长，在东阳设实验室，两边跑，对两省的产业都是好事。马明远沉默了片刻，说只要不把谭博士的团队挖走，他可以接受。
李东沐说谭博士的团队是他从北京带过来的，东阳挖不动，也不准备挖。马明远嗯了一声，说竞争规则备忘录下面的人已经细化好了，下周可以签。李东沐说下周他去苏省。马明远说好，等他的消息。
挂了电话，李东沐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谭博士在东阳设实验室，这是东阳人才引进的一个突破。马明远没有反对，说明他对两省的合作也是诚心的。竞争规则备忘录下周签，两省的关系就能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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