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层覆盖在混沌之上的、极其稀薄的灰色薄膜。
薄膜肉眼不可见，甚至对圣人和界主的感知而言也不存在。
但对道君，对一个已经将自己的“公理”烙印进无尽世界底层的存在而言。
它的存在，就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
显眼到刺目。
刘明穿过那层薄膜，没有任何阻力。
他的道君级公理自动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定义壁垒”——任何试图改写他存在定义的外部信息，都会被六道轮回的逻辑自动过滤。
薄膜之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颗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概念碎片构筑而成的球体，悬浮在混沌中央。
球体表面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每一秒都在变化，时而像是一座城市的轮廓，时而像是一张巨大的面孔，时而又化为无数文字符号的洪流。
但所有的变化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吞噬。
吸纳周围的一切信息，将其异化，然后扩张自身。
“深渊之卵。”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刘明神魂中响起，“失落神国在道玄星域播下的之一。”
“根据谢如龙大人留下的情报，这类种子的功能是：在足够长的时间内吸收星域内的文明信息，当信息量积累到阈值后，便会‘孵化成一个新的失落神国节点。”
“阈值是多少？”
“谢如龙大人没有给出具体数值。”
“但根据我的推算，以道玄星域目前的文明密度，这颗种子的孵化周期大约在……三个纪元左右。”
“三个纪元太久了，它等不到那天。”
刘明说着一步跨出，直接来到那颗球体旁边。
“不过——”
他停下脚步。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颗“深渊之卵”的体积，比谢如龙留下的情报中描述的要大了将近三倍。
也就是说，它的孵化速度被加速了。
“有人在给它喂食。”刘明说。
“什么？”
“有人在向它输送文明信息，加速它的孵化。”
他的道君级感知向外扩展，顺着“深渊之卵”表面那些信息流的来源方向追溯——
追溯到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地方。
“终末神庭。”
那些信息流的源头，来自终末神庭在道玄星域内的附属世界。
那些被献祭、被毁灭的文明，其残存的信息碎片，并没有完全被终末之道消解，而是有一部分被暗中导流到了这里。
终末神庭和失落神国，在暗中有合作。
或者更准确地说——
终末神庭的某个人，在暗中与失落神国做交易。
“有趣。”刘明轻声道。
他没有急于动手。
作为道君，他已经不需要用蛮力来解决问题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七色光纹从他指尖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深渊之卵”的表面。
那道光纹不是攻击，而是定义。
“此物，为‘六道轮回体系中的‘待审判者。”
刘明的声音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道君公理之力，让那颗球体的变化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七色纹路。
这就是道君与界主最根本的区别。
界主需要调动世界的力量来战斗，需要消耗本源来释放法则。
而道君只需要“说”。
他的话语本身就是公理，公理一经发出，无尽世界的底层规则便会自动执行。
就像在一台计算机的操作系统中输入了一行代码，系统会自动将其运行。
道君的“说”，就是这行代码。
而无尽世界，就是那台计算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道君可以随心所欲。
每一次“定义”都需要消耗自身的道之本源，而且定义的对象越强大、越复杂，消耗就越大。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也是道君，双方的公理就会产生冲突。
失落神国的“深渊之卵”并非道君级存在，它只是一个自动运转的概念程序。
所以刘明的定义可以直接作用于它。
但它背后的失落神国……
那是一个在无尽世界中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概念病毒文明”，其底层逻辑的复杂程度，远超任何单一道君。
刘明的定义在“深渊之卵”表面扩散了大约三分之一后，便遭遇了阻力。
那是一种来自更深层的、本能的反抗。
“深渊之卵”的表面开始剧烈蠕动，那些被七色纹路覆盖的区域试图挣脱定义的束缚，而未被覆盖的区域则加速了变化的频率。
更糟糕的是——
球体的核心，传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脉动。
那不是心跳，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呼吸”。
它在呼唤。
呼唤远方的失落神国本体。
“天帝，检测到异常信号。”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变得急促，“深渊之卵正在向道玄星域外部发送加密信号，信号频率……与失落神国的模因特征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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