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棒梗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告辞。
“棒梗，陈伯那边你自己小心，他能看穿易中海的离间计，就能看穿你跟我之间的联手，这老不死的精了一辈子，整个竹青帮没人比他更会算计。”
等棒梗走到门口的时候，丧彪目光微微闪动，开口提醒道。
棒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知道！从那老家伙坐上元老位子那天起，他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从赌档后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凌晨的冷风从屯门码头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棒梗站在赌档后巷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和疲惫一起吐了出去，他知道自己选了一条更难走的路，帮丧彪挡陈伯，短期内能保住赌档这根支柱不被陈伯趁机削弱，但长期来看他已经彻底站在了元老院的对立面。
陈伯不是章叔，章叔会直接架空你，陈伯则会让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死胡同里，还让你觉得是自己选的路，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铜锣湾别墅的书房里，李渔靠在沙发椅上，手里端着红酒杯，听张猛把棒梗深夜二访丧彪的消息详细汇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渔不由摇了摇头，有些无语，在他看来，棒梗行事固然有那么点魄力，还是太嫩了一点，殊不知自己又了一条岔路，甚至有可能是死胡同。
“他选了一条更难走的路。”李渔轻轻晃了晃红酒杯，语气平淡而深邃，“帮丧彪挡陈伯，等于亲手断了自己在元老院的后路，回头陈伯要收拾他，甚至不用动刀动枪，只要在规矩的框架里玩他，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李老大，棒梗为何不选择陈伯？至不济还能混个竹青帮老大的名头，衣食无忧！”
电话那头的张猛有些费解，好奇问道。
李渔抿了一口红酒，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新界的方向，缓缓说道：“因为选陈伯，他就是第二个章叔，随时随地可以被替换，而选丧彪，他至少还是一个有存在感的盟友。”
“从这方面来看，棒梗也算是汲取教训了，不过且不管怎么选，他的结局都不会好，因为整个竹青帮的棋局，从来都不在他手里。”
说话间，李渔脑海中又传来系统的一系列提示音，大多都来自于棒梗、许大茂和易中海的负面情绪。
李渔放下酒杯，嘴角挂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他就喜欢看到大院众禽内斗，而在陈伯和丧彪的加入之后，这摊水便更浑了，正好浑水摸鱼。
……
陈伯对外面的传言始终没有表过态。
丧彪放话要自立门户的消息在总堂里传得沸沸扬扬，前院后厨连扫地的都在嚼舌根，有人跑去试探陈伯的口风，陈伯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丧彪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不会做对不起帮会的事。”
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这句话传到丧彪耳朵里的时候，丧彪还以为陈伯果然没有被谣言骗到。
阿强也松了口气，说既然陈伯都这么说了，那之前的担心就是多余的，丧彪点了点头，但没有完全放下戒心，总觉得陈伯这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到不像真的。
不得不说，丧彪的直觉没有错。
就在陈伯当众替丧彪说话的同一天晚上，他召集了几个心腹元老在后院书房开了一个闭门会议，书房的门从里面锁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门口还安排了人守着，谁也不许靠近。
陈伯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本竹青帮的帮规册子，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元老围坐在书桌两侧，一个个面色凝重。
陈伯翻开帮规册子，找到其中一页，用枯瘦的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字，念给在座的元老听。
那行字写的是竹青帮第十一条帮规：老大不得与堂口头目私下交易，凡涉及堂口调度、利润分配和对外联手之事，须经元老院合议后方可执行。
这条规矩平时没人当回事，因为历代老大都有自己的亲信和私人往来，真要严格执行起来连章天当年都过不了关，但规矩就是规矩，字面意思摆在那里，平时不执行不代表不能执行。
陈伯合上册子，抬眼看向在座的元老，说出了他真正的意图。
棒梗在五天前的深夜独自一人前往屯门赌档私会丧彪，这件事他已经查实了，有护卫目击，有赌档的出入记录，有后厨帮工看到棒梗凌晨才回到总堂的证词。
按照第十一条帮规，棒梗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规。既然违规，元老院就有权启动合议程序。
有人问丧彪那边怎么办，棒梗私会丧彪，丧彪也见了棒梗，光处理棒梗不处理丧彪会不会落人口实。
陈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不动丧彪！丧彪手里有兵，动了会引发正面冲突，而且他刚跟易中海打完一场硬仗，帮里这时候不能内讧。”
“但棒梗手里什么都没有，动他是最安全的，更重要的是，棒梗是老大的身份，动了他就等于敲山震虎，告诉丧彪和易中海，元老院还在，规矩还在，谁也别想绕过元老院做事。”
本来他是打算留着棒梗的，毕竟有这么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关键时刻还可以拿来背锅也挺好的，但谁曾想棒梗那臭小子蠢蠢欲动，非要偷偷摸摸搞事，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一切都听陈老大的！”
闻言，在座的元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提出异议。
三天之后，棒梗被传唤到议事厅。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陈伯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背后墙上挂着关公画像，香炉里插着三炷新换的香。
陈伯旁边坐着五六个白发苍苍的老元老，一个个面无表情，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像两排泥塑的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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