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质疑的棒梗不慌不忙,只见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暗账副本,高举起来。
“丧彪,你问我凭什么主持大局?那我倒要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知不知道章叔这些年背着大家干了什么好事!”
话落,棒梗狠狠把账本摔在桌上,并翻开其中几页,将章叔在北角码头私下截留公款的每一笔账目当众逐条念了出来,数目之大触目惊心。
在座的元老和堂口头目听着那一串串数字,脸色从怀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愤怒,而最先质疑的丧彪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棒梗趁热打铁,声音陡然拔高,满腔义愤几乎要从胸腔里喷出来:“按照竹青帮帮规,私吞公账是什么下场?三刀六洞,死罪!章叔这些年在帮里作威作福,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把兄弟们用命换来的钱往自己兜里揣!”
“这种人死有余辜!我今天把账本亮出来,就是要让大家看清楚,章叔就算今晚没死,也该死在帮规之下!”
闻言,议事厅里一片哗然,那些原本站在章叔一边的人纷纷闭嘴,生恐自己跟章叔扯上半点关系,而丧彪则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棒梗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得意,章叔那老东西压了他这么久,终于死了,而他手里这本账本更是让章叔死后都翻不了身。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掐着脖子摁在水里憋了几个月,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他感觉自己终于真正坐上了那把太师椅,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傀儡。
然而就在棒梗准备趁势宣布由自己全面接管大权的时候,陈伯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棒梗的话,反而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棒梗老大拿出章叔私吞公账的证据,这是大功一件,章叔背着帮里做这种事,死不足惜。”
棒梗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但也就是在这时,陈伯顿了顿,蓦地话锋一转,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竹青帮从来没有一人独断的先例,章天当年当老大,大事也是跟元老们商量着办。依老规矩,棒梗老大还是竹青帮老大,但帮内重大事务,包括堂口调动、大额开支乃至对外火拼,必须经过元老会集体决议才能执行。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陈伯这番话滴水不漏,表面上肯定了棒梗的功劳,实际上却把棒梗的权力限制得死死的,在场好几个之前保持沉默的元老纷纷点头附和,就连刚才被棒梗怼得哑口无言的丧彪也表示赞同。
棒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拳头不自觉攥紧。
他终于明白过来,走了章叔,还有陈伯。这帮老不死的元老一个比一个难缠,章叔是明目张胆地架空他,陈伯是用规矩的名义把他锁在笼子里,他从被章叔一个人架空,变成了被一群元老集体架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堂会最终在元老院的主持下草草结束。章叔的尸体被抬去了殡仪馆,后院的小屋被贴上了封条,护卫加了双岗,帮内的日常事务暂时维持原状。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秩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棒梗回到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他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终于在无人看见的时候爆发了出来。他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明明拿出了章叔的死穴,明明已经把章叔彻底扳倒了,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真正握住权力。
棒梗瘫坐在床沿上,喘着粗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渔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他想起自己去铜锣湾别墅时李渔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头。
棒梗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太急了,章叔刚死就跳出来揽权,吃相太难看,反而让陈伯抓住了机会。
“静待时机……”
棒梗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把沾着血的拳头狠狠攥紧。
+5000点负面情绪值!
+5000点负面情绪值!
+5000点负面情绪值!
来自棒梗的极度憋屈和愤恨。
……
就在棒梗彻底破防的时候,新界某条偏僻的后巷里,那辆破旧面包车停在一处废弃修车厂的角落里,赖三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擦拭着那根橡胶短棍,他把短棍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放回腰间的皮套里,掏出手机给许大茂发了一条短信。
“事办完了,章叔死了。尾款二十万,明天之前打到指定账户,少一分,你们自己看着办!”
发完短信,赖三关掉手机,发动面包车,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废弃冷冻仓库里,许大茂的手机在凌晨两点猛地响起短信提示音,他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赖三发来的那条短信,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地铺上蹦了起来,满脸狂喜地冲到易中海面前,抓住易中海的肩膀使劲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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