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雄轻轻说,“在爹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有一个非常交好的朋友,他叫甄布行。对,他就是现任乌山百毒教的酒鬼掌门。当时,他,我,还有你娘亲,我们三个几乎每天都玩在一起。但是,人终归都要长大的。他要上山接手百毒教,而我也要回到军营开始南征北战。你娘这时候面临着两难选择,跟他还是跟我。我和他知道彼此双方都非常喜欢你娘,我们有时候甚至还会开玩笑说,为什么定亲只能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啊,如果两个男人也能和一个女人定亲该有多好啊。”说到这,唐伯雄突然笑了一下,随之脸上的悲伤神色也略微减轻了一些。他继续说,“后来,我和他约定公平竞争,谁赢了谁就能与你娘定亲。在当时,不论武艺还是才学,他都要比我略高一些,更不用提他那会的用毒天赋了。但是,我用了一点小诡计,得以和他堪堪打平。最后,我们把决定权交到了你娘手上。那会你娘家族刚好遇到变故,需要有人支援。这时候,我就找了老太君出手。再后面,我就如愿以偿的娶到了你娘。但我知道,甄布行在你娘心里的份量其实比我更重一些。可我以为时间会改变这一点。”言至此,唐伯雄微微一叹,落寞之色溢于言表。
“爹,你说得这些跟娘的遗棺有何关系啊?”唐争北听得云里雾里。关于他爹娘曾经的往事,他当然也听说过一些。
“你娘现在在乌山上。”
“啊?这是为何!娘是咱唐家的人,跟他甄布行有什么关系!”唐争北‘嗖’地站起来,一副随时准备上山抢人的样子。“不行,儿子这就去讨个说法。这不仅关系祖宗礼法与孝道,更关系咱们唐家脸面。”
“可这,可这是你娘的遗愿啊。”唐伯雄双手抱头,语气沮丧至极。
“可是,娘亲,娘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这完全不合礼数啊。难道,她希望我们每次想她的时候,都要去别人家看她嘛。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抢回来。”说完,唐争北就冲出了灵堂。可还没等他跑到门口,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了。“北儿。”原来是唐家老太君来了。
“阿太。”唐争北连忙停止了脚步,恭敬地上前给老太君行了个礼。老太君慈祥地摸摸唐争北的头,然后怜爱的擦去他脸上顿涌而出的眼泪。这份疼爱,让唐争北心中的痛楚一泄而开,刚才面对父亲时,他还略有克制,但在老太君面前,他彻底释放了出来。
“阿太!”一声哭腔之后,唐争北终于可以肆意地放声痛哭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啦。”唐家老太君轻抚着唐争北的后背,一张刻满人间沧桑、布满纵横沟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就在唐争北宣泄情绪的这会,唐府外面的金鑫和白乐白还在悠哉地吃着早点。
“说起来,奴家是真佩服主人啊。”白乐白又开始作妖。
“咋说?”金鑫不明就理。
“你是真敢让唐彩荷冒生命危险啊。我们这一连串计划,只要中间有一个环节出错,唐彩荷就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哈哈。你这话说得不对。这不是中间一个环节出错,而是所有环节都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不过好在,我们的运气还不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吧。”
“得了吧。你好人的话,全天下就没有坏人了。”白乐白这话一说完,金鑫立马就想反驳,但白乐白抢先又说了,“你是真的不怕唐彩荷因我们而丧命吗?”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选择啊,我们只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愿而已。”
“话虽如此。但若是唐彩荷真遭不测,总是跟我们有关联啊,唐争北还不恨我们一辈子啊。”
“成年人利益为先,爱啊恨啊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我们不掺和进去,他娘也会那样做。我们掺合进去了,我还可以出手救他娘一命。只是,我也明白,唐争北如果不知道里面所有真相的话,他肯定会怨恨我们竟然把他娘的性命当作计划的一部分。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我们也一样。大多事情本来就是很难圆满的,我们不能把所有好处都占了。圆满即是残缺,残缺就是圆满。如果唐争北就此疏远我们,那我也认了。没有缘份的关系,我也不会去强求。”
“你舍得自己之前下了这么多的心血?”
“当然会遗憾,但人总归都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事情如果成为不了自己的助力,就一定不能让它们变成自己的枷锁。”
“哇天,你现在真是出口成章啊。看来大帅府里没白呆啊。”
“我不是一向都如此的嘛。”
“装是你会装啊。对了,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中间所有事情的经过啊,也让你的小可爱长长见识啊。”
“呕~,小可爱!你别让我把吃的都吐出来好嘛。”
“我的好主人,求求你了嘛。求求你了嘛。”白乐白的动静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看向他们。
“停停停,你别跟个蛆蛆一样的扭来扭去的。这在外头呢,人都看着呢。”饶是脸皮城墙厚的金鑫也有点受不了。“你好歹也是北水宗的内门弟子,你这样子不怕被人笑话啊。”
“此时此刻我的眼里只有主人。主人,我求。”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金鑫举手投降。他先是歪头想了一下,“可是,这一时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啊。”
“就从我离开侯北城说起吧。”
“行。就从你离开说起。”金鑫做回忆状,“在你离开以后,我的世界仿佛就变了颜色,以前,说话是你,吃饭是你,睡觉还是你。如今,出神是你,恍惚是你,闭眼还是你。”
“……”白乐白用刀人的眼神斜视着金鑫,一副随时准备发作的姿态。
“靠,你还以为你会痛哭涕零呢。看来我还是高估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你再不认真点,可别怪我掀桌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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