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华和李小翠站在旁边，脸上笑开了花，腰杆都挺得笔直，别提多有面儿了。
李卫国笑着拍了下手，高声道：
“俺说苏知青，你们四个既然都接了首饰，”
“以后该改口叫‘爹’了！”
“这门亲事就算正式定下了，等过几个月房子盖好，”
“再办正式的酒席，这事就成了！”
这话一说，
四个姑娘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苏晚晴三人心里感动的不行，年前以为嫁入林家会遭罪，
结果相反，进了林家后，书能读，肉管饱，还没人敢欺负她们，
现在订婚还给金首饰，
这待遇就算是城里人也拍马都赶不上啊，值了！
苏晚晴头一个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
“爹。”
赵梅、刘艳也跟着小声叫了一声。
张暖暖站在最后，眼眶有点泛红，轻轻跟着叫了一声：
“爹。”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颤。
她父母走得早，爷爷刚没，本以为自己就剩一个人了。
本想着嫁过来是报恩，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没想到林东升这么看重她，
首饰和另外三个姑娘一模一样，半点没差。
心里头又酸又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偷偷蹭了蹭。
“诶！好好好！”
林东升笑得合不拢嘴，自个也是做公公的人了，连连点头，
又从怀里掏出四个红包，挨个递过去，
“来，”
“一人一个，”
“这是改口费，”
“都拿着，图个吉利。”
每个红包里包了十块钱，都是崭新的票子，
是他昨天特意包的。
四个姑娘接过红包，脸更红了，手指捏着红包边，心里头都暖烘烘的。
老大四个出了憨笑就是憨笑，
整的苏晚晴直接一脚跺老大鞋背上。
送完礼物，
众人又接着唠嗑说笑，气氛更热闹了。
李小翠拉着四个未来的外孙媳妇，跟屯里的婶子大娘们介绍，时不时有人打趣几句，满屋子都是笑声。
没多大功夫，灶房那边飘来阵阵菜香，周师傅徒弟扯着嗓子喊：
“菜齐喽——！”
老五、老六、老七加上周师傅的俩徒弟，鱼贯似的端着菜往屋里走，
一趟接一趟，盘子摆得满满当当，油星子都亮。
先上六个凉菜，拍黄瓜、凉拌猪耳朵、冻皮、拌山野菜、卤鸡胗、糖蒜，码得整整齐齐。
接着热菜一道接一道，红焖肉、红烧肘子、炖鲤鱼、溜肉段、烧茄子、小鸡炖蘑菇，荤素交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混着油烟味往人鼻子里钻。
“这周师傅的手艺，还真是绝了！”
有人夹了一筷子肉，嚼了两口就竖大拇指。
“那是！”
“周师傅可是大师傅，”
“前两年林场食堂都想请周师傅去掌勺，人家都不去，”
“就乐意在屯子里待着。”
“这卖相，这分量，东升今天可没少费心思啊！”
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夸赞。
菜上齐了，
温国华站起身，拿起酒壶，领着林东升往灶房那边去。
“周师傅，辛苦了啊！”
温国华递过去一支烟，又端起一杯酒，
“俺代表主家，敬你一杯！”
这是老规矩，办喜事菜上齐了，主家得过来谢厨子。
“温老哥客气啥！”
周师傅接过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当年要不是温老哥仗义出手，哪还有今天的俺！”
“这点事儿，还叫事儿？”
当年周师傅进山掏熊仓子遇险，是温国华带着民兵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这交情可不是一般的。
所以一听说温国华家办喜事，
直接把其他家的先推了，二话不说就带着徒弟过来了。
俩人又客套了几句，才转身回堂屋坐下。
接下来就是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喝得痛快，聊得热闹。
老大四个小子围着桌子转，给长辈们倒酒，有人打趣他们就嘿嘿笑，也不顶嘴，
就知道傻笑，脸都喝得通红，跟关公似的。
女眷那桌也热闹，苏晚晴四个低着头，轮流给李小秋喂饭，你一口我一口。
“来，秋秋，再吃口肉。”
苏晚晴夹了块炖得烂烂的肘子肉，递到小丫头嘴边。
“藕……”
李小秋张着小嘴吃进去，腮帮子鼓鼓的，跟小仓鼠似的。
“来，喝口鸡汤，鲜着呢。”
张暖暖端着小勺子，轻轻吹凉了递过去。
“藕……”
“来，再吃口饭！”
刘艳也跟着递勺子。
李小秋使劲摆手，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苦着脸：
“嫂子，藕今天是非要撑破肚皮不可么？”
“再吃，藕肚子感觉快炸鸟~~~”
“哈哈哈——！”
一桌子女人都笑开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暖暖都笑得弯了腰，脸上的羞意都散了不少。
一顿饭吃到晌午歪，才慢慢散席。
林东升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客人，说着“慢走”“有空再来唠嗑”，
一直送到大门口，
雪地里踩出密密麻麻的脚印。
最后送走周师傅师徒，
林东升早就备好了红包、两条烟、一包喜糖，塞到周师傅手里。
周师傅也没推辞，这是规矩，不能破，笑着摆摆手就走了。
客人都走光了，
院里一下就清静了，只剩杯盘狼藉，地上散落着瓜子皮、烟头、糖纸。
林东升带着老五、老六、老七开始收拾桌子，扫地上的垃圾。
李小翠带着苏晚晴四个姑娘进厨房刷碗，
叮叮当当的水声、碗筷声，伴着说话声，倒也热闹。
温国华和老大四个都喝得有点多，
送走客人就歪歪斜斜摸回屋，
往炕上一躺，浑身酒气，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一声比一声响。
林东升收拾到门口，弯腰捡起个炮仗皮，
直起身看着院里干干净净的院子，风吹着树枝上的雪沫子飘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四桩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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