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正唠着，大黑和大黄听见动静，从狗窝里颠颠跑了过来，围着林东升脚边转圈圈，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似的，嘴里哼哼唧唧的。
林东升蹲下身，伸手挨个撸了两把狗头。
大黄的毛软乎乎的，大黑现在的毛硬扎扎的，俩狗都舒服得眯起了眼。
“大黄，咋滴啊？”
“进山还进上瘾了？”
林东升弹了弹大黄的脑门，带着点嫌弃，
“别忘记你啥身份，你是看家的狗，少往山里凑。”
“上次进山吓得屎尿齐出，忘了？”
大黄像是听懂了，呜呜了两声，把脑袋埋进他胳膊弯里，装没听见。
他又摸了摸大黑的肚子，圆滚滚的，沉甸甸的。
“大黑这是快生了吧？”
林东升抬头冲老四喊，“老四！”
“哎！爹咋了？”
老四正跟老大一块儿卸爬犁上的肉，听见喊赶紧跑过来。
“去，给大黑在离炕墙近的地方整个暖和窝，铺点干草和旧棉絮。”
“估摸这几天就生狗崽了，得小心点，别冻着。”
……
“好嘞爹！俺这就去弄！”
老四应着，转身就去找干草了。
“其他人都别愣着，赶紧把爬犁上的肉卸下来。”
“肉分类码仓房冻上，熊掌啥的单独放。”
林东升站起身，冲屋里喊，“晚晴！”
“哎！林叔咋了？”
苏晚晴掀开门帘走出来。 “这里有个草胆，你拿去按老法子蘸一下处理好。”
“今天天晚了，来不及去卖，明天一早我去供销社一块儿处理了。”
林东升把灰布袋子递过去。
“知道了林叔，我这就去弄。”
苏晚晴接过袋子，小心捧着，转身去灶房烧水了。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各忙各的。
院里顿时热闹起来，搬肉的搬肉，搭窝的搭窝，烧水的烧水，叮叮当当。
“爹爹！”
李小秋从屋里跑出来，小短腿哒哒哒的，仰着小脸问，
“爹爹，藕做什么呢？藕也要帮忙做事！”
小丫头还记着自己要帮忙呢，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林东升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行，那秋秋帮爹爹把屋里的烟拿过来吧，”
“爹爹的烟快抽完了，就在炕桌抽屉里。”
“嗯呢！保证完成任务！”
李小秋胸脯一挺，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哒哒哒又跑回屋里，小模样认真得不行。
温国华站在边上，看着几个小子麻利地卸肉、分类，
又瞅了瞅院里堆得小山似的野味，忍不住咂舌。
这才进山一天，啥也没干就捡回来这么多货，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俩人蹲在墙根，
一边抽烟，一边接着唠订婚酒的细节。
请哪些人、坐几桌、菜单咋定、烟酒啥档次，唠得仔仔细细。
“屯里的干部、相熟的人家都得请，还有暖暖的邻居长辈，也得叫上。”
“人家平时没少帮衬祖孙俩，咱定亲不能忘了人家。”
温国华念叨着。
“行，都听爹的。”
林东升点头，“人多热闹点也好，暖暖心里也踏实。”
唠了得有小半个钟头，眼看着天彻底黑透了，温国华才把烟蒂往雪地里一碾，站起身：
“行了，俺也该回了。”
“再不回去，你娘指不定摸黑出来找俺呢。”
“好嘞爹，您慢些走，路上滑。”
林东升也跟着站起来，冲屋里喊，
“老六！去仓房割十斤鹿肉，再拿俩熊掌、几个熊波棱盖，”
“给你外公装好了带回去！”
……
“哎！知道了爹！”
老六麻溜地跑进仓房，没一会儿就拎着个布袋子出来，沉甸甸的。
“爹，你拎回去，跟我娘一块儿吃。”
林东升把袋子递过去，“鹿肉炖着吃，熊掌慢慢炖，都是补身子的。”
“你这孩子，拿这些干啥。”
温国华嘴上推辞，手却接了过去，脸上带着点笑意，
“行，那俺就不客气了。明天俺让你娘再送点粘豆包啥的过来，你们订婚酒能用得上。”
“行。”
送走了温国华，
院里的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
爬犁上的肉都分门别类码进了仓房，冻得硬邦邦的，能放一冬天。
大黑的新窝也搭好了，
就在灶房边上，离炕墙近，暖和，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旧棉絮，
大黑进去试了试，卧在里面不肯出来，看样子挺满意。
苏晚晴也把熊胆处理好了，挂在仓房阴凉地方晾着。
林东升站在院当中，扫了一眼忙碌的家人，又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
今天这趟山，说起来也真是邪门。
本来是去踩点、找熊仓子，结果狍子打了，熊掏了，下山还白捡了马鹿和熊货，连熊胆都送上门了。
说是山神爷赏饭，真不为过。
可一想到刘东来哥仨的下场，他又心里警醒。
贪心不足蛇吞象，进山打猎，最忌讳的就是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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