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初一，按照往年的规矩，秦家全家要一起祭祖，一起吃阖家饭，初一的规矩是不串门。
大伯昨天就说了，全家族的人要在一起过个好年，谁都不能提前走。
一大早，秦北起床洗漱，穿好衣服走出东厢房。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挂着红灯笼，昨晚没吹灭，现在还亮着，橘红色的光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温暖。
三婶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油正热着，滋啦滋啦地响。
老妈还有大婶和二婶都在厨房里忙着。
秦西从堂屋出来，看到秦北叫了一声“小北，新年好”。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姐，新年好。”
“我去厨房帮忙，你先陪大伯他们。”
秦西说完去厨房帮忙了。
堂屋里，大伯、二伯还有老爸已经坐在那看电视了。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和几盘水果，电视里正在播春晚的重播。
大伯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二伯也换了新衣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精神显得非常好。
秦有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秦北进来点了点头。
秦东和秦南还没起床。这两个人昨天睡的太晚了，放了很久的鞭炮，直到半夜才睡。
王媛倒是起了，和大家打了招呼，也去厨房帮忙了。
“小北，过来坐。”大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秦北走过去坐下。大伯递给他一根烟，他摆了摆手说不抽。大伯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老三的事，昨天多亏你了。”大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秦北听得见，“你三婶那个脾气，要不是你说话，她能闹到正月十五。”
秦北笑了一下：“三伯想通了就好。”
“想通不想通的，也就那样了。”大伯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他就是钻了牛角尖。不过你说的对，那孩子要是生下来，也是我秦家的孩子，该管还是要管，但不能让他沾酒店的事。这点我跟老二也说了，他也同意。”
秦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大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饺子好了没”，然后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秦北和他父亲。秦有智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明显心不在焉。
秦北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爸”。
秦有智转过头，看了儿子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三伯的事，你处理得挺好。”
秦北笑了一下：“我就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
秦有智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电视了。
吃饭的时候，大伯给每个晚辈发红包了， 这也是习俗，王媛在拿了红包后显然非常开心，她和秦东虽然没有结婚，可是已经算是秦家的媳妇了。
吃过饭，祭祖的仪式开始了。大伯领着全家人在新建的祠堂里开始了上香祭祖的仪式。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总之全家祭祖的仪式显得非常庄重，祭祖的祭品秦北看了一下，羊、猪、鸡、鱼，可以说是规格相当的高。
大伯点燃了香烛，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秦北站在第二排，看着牌位上祖先的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几个牌位上的名字对他来说比较久远了，不过爷爷的也在里面。
此刻站在这间新盖的祠堂里，站在这座住了几辈子的老宅里，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名字之间，确实连着一些什么东西。
此刻整个秦家人似乎也被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更加紧密的关联在了一起，这一世的秦家，或许因为自己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仪式结束后，大家就散了，各忙各的了。
“小北，过年好！”秦东走过来拍了拍秦北的肩膀。
“大哥，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等着抱侄子呢。”
“呵呵，快了快了，等我结婚，不管你忙不忙，必须来。”
“那是必须的。”
秦南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北，听说三伯那事，是你摆平的？”
秦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秦南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的表情，然后被秦东叫走了。
下午，秦北的手机响了。
杨曼发来一条短信：“曹国伟同意了。明天下午三点，唐都凯越假日酒店。”
秦北看完短信，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唐都凯越假日酒店，他知道那地方，在市中心，1998年的时候，前美国总统来唐都的时候就住在那里，可惜若干年后，这家酒店倒闭了，变成了一家医院。
初一，秦家人不出去拜年，但是来给秦家拜年的人就太多了。
小半个村子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虽然拿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可是大伯一一让秦东和秦南给回了上好的礼品。
外面忙的不可开交，秦北躲在屋子里玩电脑或者上网，有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来拜年了，秦北才会被大哥叫出去，和客人打个招呼。
来的亲戚太多了，秦北也认不过来，不过这些人也不是来找他的，基本上都是冲着自己老爸和大伯去的。
晚上，秦北早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他给江音发了一条短信：“过年好。想你了。”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的光影，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两天睡得时间太少了。
大年初二，唐都，凯越假日酒店。
秦北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他一个人来的，也没有告诉家里人。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他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了大堂。
酒店是五星级的，目前在唐都算是最好的酒店之一。
大堂里挂着红灯笼，前台的服务员穿着红色的工作服，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秦北没有在前台停留，直接上了电梯，按了十二楼。
杨曼订的是一个商务套房，有独立的客厅和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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