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款这天，是个阴天。
沪城的梅雨季节到了，细雨绵绵，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陈匡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张支票——不，是一张灵能转账凭证。
两百一十万灵币，一分不少。
涂山瑶站在他对面，表情有些复杂：老板，真的现在转吗？这可是我们账上一半的流动资金了。转完之后，这个月的原材料采购都得紧着点。
陈匡言简意赅，欠的钱，早晚要还。早还早省心。
可是……涂山瑶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匡打断她，这笔钱压在我心头快一年了，一天不还清，我一天睡不踏实。赶紧转了，清净。
涂山瑶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掏出灵能转账仪。那玩意儿是个巴掌大的小玉牌，往上面输入金额和对方账号，灵币就能直接转过去，跟人间的手机银行差不多。
账号多少来着？她问。
我给你。陈匡拿出手机，翻出那个高利贷精的联系方式。
说起来，那个高利贷精也挺惨的。上次上门催债，被陈匡用《灵界合同法》怼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敢来闹过。后来听说黑三倒了，他更是吓得主动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利息可以商量，让陈匡千万别找灵管局告他。
陈匡当时差点笑出声。
合着这货也有怕的时候？
转账完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还清全部高利贷债务！完成主线任务【还债】！奖励：灵能+，老爸灵能续航+20天，解锁新成就【无债一身轻】。】
【系统友情提示：主线任务完成度80%，继续加油哦，老爸马上就能醒了~】
陈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年来的所有压力都吐出来。
还清了。
五百万高利贷，连本带利，终于还清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涂山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陈匡摇摇头，坐直身体，走，跟我去医院看看我爸。
啊？现在？涂山瑶指了指外面的雨，下着雨呢。
下雨怎么了？陈匡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下雨就不能去看我爸了？
行行行，去去去。涂山瑶连忙跟上，嘴里小声嘟囔，刚还完钱就嘚瑟……
半小时后，医院。
灵能特护病房在住院部的顶楼，安保严密，进出都要刷灵能卡。陈匡带着涂山瑶进去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好在查房。
陈先生，你来了。医生笑着打招呼，来得正好，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父亲的情况又好转了，灵能指数比上周高了五个百分点。
真的？陈匡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仪器，你看，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而且我发现，他的灵能波动跟你们厂子的灵脉波动好像是同步的——你们厂子灵脉旺的时候，他的灵能指数就涨。这倒是挺神奇的。
陈匡心里了然。
那是当然，两条灵脉本来就是连着的。玄老那边已经在研究打通灵脉的方案了，等方案一成，父亲就有希望彻底痊愈。
谢谢医生。陈匡说。
不用谢。医生摆摆手，你进去看看他吧，时间别太长。
陈匡走进病房。
陈父躺在床上，脸色比上次来看的时候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多了几分红润。灵能续航仪上的数字很稳，甚至在缓慢上升。
陈匡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比上次温暖了一些。
他轻声说，我把债还清了。五百万，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厂子现在办得挺好的，订单接不过来，工人都招了好几百号了。天庭和阴司都跟我们合作，大家都说匡盛的东西质量好。
你再等等，很快就能醒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去厂子里看看。你当年创办的盛兴厂，现在叫匡盛精密了，比你那会儿大多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厂子的近况说到员工们的趣事，从涂山瑶偷吃灵草说到玄老的自动搓澡机，说了足足半个小时。
涂山瑶站在门口，听着听着，鼻子有点酸。
她认识陈匡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话这么多的时候。平时的陈匡，永远是一副毒舌又淡定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慌。可只有在父亲面前，他才会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
她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刚走到走廊上，手机响了——不对，是她的灵能通讯玉牌响了。
涂山瑶拿起来一看，是玄老打来的。
喂，玄老？怎么了？
小九啊，不好了！玄老的声音听起来很急，灵脉那边出了点状况！
涂山瑶心里一紧：什么状况？
就是……就是灵脉能量突然涨得太快了，有点控制不住。玄老的语气又急又喜，我测了一下，灵能浓度比昨天翻了一倍！这是好事啊！但是涨得太快我怕灵脉节点承受不住，你赶紧跟老板说一声，让他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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