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门口的货车刚拐进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响。陈匡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新到货清单。没等他看完，脑子里那道熟得不能再熟的电子音先响了。
【系统：检测到灵雾异常波动，左侧三百米，存在窥探行为。】
【系统：对方身份判定——黑蛇妖。】
【系统：建议宿主立即进行“反窥探拍照取证”，并附带一句“你妈知道你这么阴吗”。】
陈匡眼皮一跳，抬头往旧围墙那边看了一眼。夜市灯还没全亮，灵草摊子先支起来了几家，烟火气压着灵雾，偏偏墙头上那团黑影藏得极稳，像一条贴着阴沟游的蛇，冷不丁就能咬人一口。
“拍你个头。”他低声骂了句，把手机揣回兜里，抄起门边那根敲包装箱的铁棍，往厂房侧面走，“玄老，研发室门锁加一层。瑶，别让任何人碰财务室。”
隔壁出租屋窗户“啪”地一响，涂山瑶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捏着半块灵草饼干，腮帮子鼓着，眼神先落在货车上，又飞快扫向墙外。“碰财务室？”她把饼干塞嘴里，含糊道，“谁敢，我就让他账上多出十亿。”
地下室那头传来玄老慢吞吞的声音：“门锁已加固。顺手把样机也盖上了。”
话音未落，储物间那扇门轻轻一晃，林小梦已经从里面飘出来，职业套裙平平整整，眼底却带着股夜里才有的锐气。她没问发生什么，先把手机亮给陈匡看。屏幕上是刚收到的陌生短信，只有一句：想要灵核组件图，今夜子时，后门见。
“发信号的号段被灵管局标红过。”她指尖点了点屏幕，“黑蛇妖那边有人动手了。”
陈匡扫了一眼，嘴角压了下去。他没多说，直接往货车后厢踢了一脚，叫人卸货。新到的一批铜芯和灵纹板刚落地，边角还带着潮气，司机却忽然抖了下，眼神发虚，像是被什么贴着后颈吹了口冷气。
“别装死。”陈匡盯着他，“谁让你来的？”
司机嘴唇发白，半天挤出一句：“我就送货……有人在路口给了我这个。”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条。陈匡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歪歪扭扭四个字：灵核缺口。
他指腹在纸上搓了一下，纸边沾着点湿黑的灰，像是墙缝里刮下来的。陈匡没立刻撕，反倒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凉飕飕的：“盯得挺快。刚缺口，消息就到门口了。”
系统又响。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守住灵核设计图纸。】
【系统：任务要求：今晚零点前，阻止潜入偷图行为。】
【系统：失败惩罚：工厂灵脉下降30%，宿主将自动获得‘债主上门体验卡’。】
“你这卡做得越来越像咒文了。”陈匡把纸条塞进兜里，抬头冲林小梦一点下巴，“去查短信来源。瑶，把财务室里那盒假图纸拿出来。”
涂山瑶正把一袋灵草往怀里搂，闻言动作顿住，眼睛瞪他：“你拿假图纸钓鱼？”
“你要是舍不得，我现在就扣你这个月零食报销。”陈匡抬了抬手里的铁棍，“顺便把你偷吃的三次都记成本次案发协助费。”
她咬了下牙，转身“咚咚”踩着楼梯下去。没多久，财务室那边就传来纸箱拖动的声音，伴着她压着火的嘟囔：“陈匡你真行，拿我账本当诱饵，回头亏了你自己补。”
“补就补。”陈匡头也不回，“先把坑里那条蛇钓上来。”
夜色压下来得快。旧围墙外的夜市越摆越热闹，炸串的油锅声、灵草收购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偏偏厂区后门那片空地静得扎眼。林小梦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张折好的名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往那条通往储物间的窄道上掠了一下。她忽然抬手，把名片往地上一弹。
“出来。”她开口，声音不重，“再藏，明天给你梦里加班。”
墙根下那团黑影动了。
先是一只灰毛老鼠，从砖缝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个细小的金属片。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连着往外窜，爪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它们没敢往前，齐刷刷停在门槛边，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
“图纸没偷成，先派耗子探路。”陈匡站在门里，半边身子挡住灯光，低头看着那群小妖，“黑蛇妖就这点出息？”
墙外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像蛇信子刮过铁皮。
下一秒，几只老鼠精猛地扑上来，动作快得发虚，显然是灌了灵雾催出来的伪劲。陈匡脚下一错，铁棍横着扫过去，先打飞一只，再抬膝顶住另一只的肚皮，顺手把它往货箱上一摁。老鼠精吱地一声，尾巴乱甩，爪子刚要挠，玄老已经从地下室那头拖着玄武壳上来，壳面“咚”地一下立在门口，正把剩下两只卡住。
“偷图，罚三倍。”玄老很认真地说，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签字，还是我按劳务纠纷送你们去灵管局？”
老鼠精眼珠乱转，显然没听懂，但被那张合同拍在鼻尖上时，还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陈匡趁这空当，把一只老鼠精爪子里攥着的微型符片抽出来，扫了一眼，脸色一点没变，眼底却冷了下去。符片上刻的不是整套图纸，只是灵核接驳口的缺角尺寸。
他懂了。
黑蛇妖没想今晚就把整张图搬走，先摸缺口，再从接驳处下刀。那东西一旦补不稳，整台样机都会卡死，连天庭那边催的订单都得黄。
墙外那声笑又响了一次，带着点得意，像在说：你发现得太晚了。
陈匡把符片夹进掌心，抬头看向黑得发沉的围墙，嘴角反而勾了下。他没吼，也没追，只把铁棍往地上一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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