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一杵，厂区里那点响动立刻散了。陈匡把符片塞进兜里，抬眼扫过黑下来的围墙，没再追那声笑，转身就往后门走。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叮。支线任务刷新：夜间灵草仓库巡逻。】
【提示：仓库若再丢一根草，财务总监将申请扣你“管理失职灵能工资”。】
“少来这套。”陈匡低骂一句，“你先把仓库摄像头修好再说。”
后门那条旧水泥路还没铺平，坑里积着白天的雨水。灵草仓库就在最里头，铁皮门边挂着一盏坏了一半的灯，亮一下，灭一下。门口站着个矮胖身影，身上披着粗布外套，背上鼓起一片尖刺，正是刺猬精老田。他手里拎着根生锈短棍，听见脚步声，回头时鼻尖还在轻轻抽。
“陈老板。”老田压着嗓子，“刚才我闻到蛇腥味了。”
陈匡脚步没停，手指在门锁上敲了两下：“人呢？”
“在仓库西侧窗下。”老田抬了抬下巴，背上尖刺跟着竖起一截，“没进来，探了个头。”
陈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仓库西侧那扇小窗外，黑影一闪，缩得极快，只剩一截尾巴扫过墙根。陈匡眼神没变，抬手按住耳机：“瑶姐，仓库灯开到三档。小梦，别睡，后门有活。玄老，待命。”
耳机里先炸出涂山瑶含着糖的声音：“三档？电费算你头上。”
“算。”陈匡说，“你先把库存表准备好，少一根草都给我记上。”
“行啊，扣绩效就扣，别抢我暗格那袋灵级奶糖。”她懒洋洋回了一句。
灯啪地亮了两盏。仓库里那排装灵草的木架被照得发灰。老田没等陈匡再开口，已经贴着门侧溜了进去。他不像别的精怪那样爱摆谱，走路几乎没声，鼻子却灵得过分，进门就把头压低，沿着地面嗅。
窗外那道影子又探了一下。
是只小妖，个头不高，脑袋尖，眼睛发黄，半张脸都贴在窗框上，像在确认里面有没有人。它嘴边还沾着泥，显然是从围墙那边爬进来的。见仓库突然亮灯，它明显愣了下，爪子一抖，转身就想缩回去。
老田先动了。
他没冲出去，只是把背一拱，背上那一排刺“唰”地立满，像被谁按下开关。下一秒，他猛地一甩肩，几根短刺从背脊边缘弹出去，贴着窗框边缘钉进木板。
“噗、噗、噗。”
那小妖刚把头缩回去，耳朵就被一根刺擦过，吱地叫了一声，整张脸撞在墙上。它慌得四肢乱刨，刚要翻身，老田已经冲到窗下，短棍往地上一点，借力一顶，硬生生把那东西从窗沿下逼落。
“滚。”老田只吐了一个字。
小妖落地后没站稳，屁股还没沾稳地，背上又被一枚弹回来的刺扎中尾巴根。它疼得一蹦三尺高，嘴里乱叫，连滚带爬往围墙底下钻。老田没追，只往前踢了一脚，把它旁边一只偷藏的黑色小符袋踹出来。
陈匡弯腰捡起，指尖一捻，符袋里掉出半截干枯草叶，还有一粒黑得发亮的鳞粉。他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黑蛇妖的人。”他说。
老田把背上的刺慢慢收回去，呼吸还很稳：“味道对。刚才那小妖身上有蛇窖的腥油味，混了遮灵粉。”
窗外那只小妖没敢再回来，隔着围墙只剩一串急促的爪子声，像是撞上了什么，接着就彻底没了动静。林小梦的声音从耳机里挤进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我这边梦门没开，应该是个探路的。要我去吓一吓吗？”
“先不用。”陈匡把那粒鳞粉弹进掌心，“告诉财务，今晚仓库清点两遍。玄老，把西侧窗的防护板加厚。老田，继续巡。”
老田点头，背上的刺又悄悄支起来一点：“我守这边。”
系统又叮了一声，来得特别欠揍。
【叮。检测到敌对势力渗透。】
【厂区警戒等级提升：二级。】
【奖励：刺猬精夜巡效率+15%。】
【惩罚提示：若再丢失灵草，宿主将自动背锅并扣除灵能工资。】
“你就会挑这时候刷存在感。”陈匡抬手揉了下眉心，转头看向仓库深处，“把所有灵草箱都挪进内间。今晚开始，门口加两道锁，窗上挂灵网。谁再敢探头，直接扎成筛子。”
“行。”老田应得干脆，已经开始把最近的一排木箱往里拖，动作不快，但稳。刺猬壳蹭过地面，带出一串细碎响动，像钉子在磨。
陈匡站在门口，视线越过昏灯，落到围墙外那片黑里。黑蛇妖这回没亲自来，只放个小探子试口风，胆子不大，手却脏得很。他没说破，只把手机掏出来，给涂山瑶发了条消息：仓库西窗，黑鳞粉，今晚起封死。
消息刚发出去，围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有人用指甲刮过铁皮。陈匡没抬头，顺手把仓库门一合，反手把那把老锁扣死。
“想摸底？”他低声道，“先把你爪子留这儿。”
老田正好拖着最后一箱灵草从他身边过去，闻言抬眼看了下围墙，背上的刺慢慢炸开一圈。远处的黑影没再停留，只剩风吹过废厂区的空壳声，细得像一根线，被人轻轻拉断。陈匡知道，今夜这事还没完，但第一道口子，已经被他们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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