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瑶把车窗摇下一半，夜风带着油炸臭豆腐味灌进来。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副驾上翻一张皱巴巴的采购清单，嘴里叼着吸管，奶茶已经喝空了，杯底还粘着两颗没化开的冰。
后备箱里塞满了空箱、保温袋，还有一张刚从玄老那儿顺来的旧棉被。她开得很慢，车灯扫过前方那排歪歪扭扭的摊位，招牌灯一闪一闪，像谁在眨眼。
“天庭标准，高阶灵草，别搞便宜货。”她伸手敲了敲方向盘，“陈匡那小鬼嘴比刀快，买回去不对路，绩效又得扣我头上。”
系统在她脑子里冷不丁响了一声。
【支线任务：采购合格率≥90%】
【失败惩罚：本月奶茶报销归零】
涂山瑶嘴角一抽，车猛地一拐，轮胎压过地上的小水坑，溅了边上一个蹲着抽烟的纸人一裤腿。纸人抖了抖，扭头瞪她，她连眼神都没给，直接把车停在灵界摆摊一条街最里面。
这地方白天看着就是条废巷，晚上却热闹得离谱。旧围墙边搭着一排小棚子，灵草、符纸、骨珠、矿石全混在一起卖，摊主大多是半人半妖，嗓门比菜市场还冲。她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极重的苦香，像刚掀开一桶泡久了的药酒。
“新鲜的天河藤！刚摘的！”
“百年夜息草，买三送一！”
“仙界退货灵芝，假一赔十！”
涂山瑶眯了眯眼，抬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脚跟一转，径直往最里面那家灰布棚走。摊主是个秃顶老狸妖，见她来，眼皮一跳，立刻把货往前推了推。
“姑娘识货，今晚这批货可不便宜。”
“别废话。”涂山瑶蹲下，指尖拂过一截细长的青藤，藤身上还挂着没干透的露，“这批是天庭仓库退下来的？”
老狸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童子那边的门路。你要是真往上交，得挑能过灵检的，不然一眼就打回。”
涂山瑶从包里抽出一沓灵票，动作利落得像在发工资。她刚要开口，斜侧里忽然横出一束手电光。
“站住，别动！”
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灵子从巷口快步过来，手里夹着一张盖了红章的临检单，眼神扫到她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直接皱了眉。
“你这套是哪个剧组的？这边夜市不许随便搭景。”
涂山瑶抬起眼，指腹在藤叶上轻轻一掐，没掐断，反倒弄出一点汁液。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你管得挺宽。”
“例行检查。”灵子把证件亮了亮，“最近有妖物借cos名头倒卖假灵草，跟我走一趟。”
旁边几个摊主立刻往后缩。老狸妖把脑袋埋进货堆里，装死装得十分熟练。
涂山瑶站起身，个头不算高，偏偏气势顶得很。她把发尾往后一拨，耳尖在灯下轻轻一晃，像真要炸毛。
“你看清楚，我这叫上班，不叫cos。”
灵子刚想回嘴，涂山瑶已经抬手按住货架。她指尖一点，整条摊位的灯色瞬间变了，从冷白跳成柔黄，地上的塑料筐、纸箱、假花、封口胶带，全在他眼前错了位，像被谁匆匆摆成了一场公司年会的布景。最离谱的是，老狸妖身上那件油腻背心，眨眼间被幻术套成了胸口挂工牌的西装。
灵子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临检单。
单子上原本写着“灵界夜市违规摊贩清查”，不知怎么就多出一行细字：**活动协助人员，负责道具搬运。**
他手指僵了僵，猛地抬头：“你改我文书？”
“你眼花。”涂山瑶把采购清单拍在他胸口，“看清楚，匡盛精密科技，合规采购。你要是想查，就先去灵管局补个流程审批。你这张单子，缺章。”
灵子低头一看，红章边缘果然少了一角，像被谁拿指甲抠掉似的。他喉结动了动，手电光不自觉往旁边移。涂山瑶趁这空档，弯腰从摊位底下拎出两捆封好的灵草，顺手又挑了几颗黑亮的灵核，动作快得像顺手拿了自家快递。
“等等。”灵子反应过来，伸手去拦，“你还没验——”
涂山瑶抬眼，瞳仁在光下轻轻一缩，尾音拖得软，却不带半点温度：“再拦，我就让你明天梦见自己在夜市摆摊，专卖过期葱姜蒜。”
灵子脸色一下白了半截。
他本能地想把手缩回去，却发现那张临检单已经黏在自己掌心，怎么甩都甩不掉，像被印了什么脏东西。再看那边摊主和路人，全都忙着搬货、扫码、记账，没人抬头看他，仿佛他才是那个站错地方的。
“行……你走流程。”他声音发虚，往后退了一步，“别、别误会，我也是按规定……”
“知道。”涂山瑶把东西扔进后备箱，回头冲他一笑，“你挺敬业，记得找财务报加班。”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轿车慢慢倒出摊位区。涂山瑶踩下油门时，耳边那道系统提示又响了。
【采购合格率：92%】
【临检已糊弄过去】
【备注：目标灵子产生轻微认知错位，建议下次继续使用“公司年会”幻术模板】
她哼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还挺会夸人。”
车灯扫过巷口，灵子站在原地没动，手里那张临检单终于慢慢松开。他低头看了看，纸上只剩一团浅浅的狐火痕迹。再抬头时，黑车已经拐进夜色里，尾灯一闪，消失在灵界摊位的霓虹边上。
他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寒颤，回头瞥了眼那排摊位。老狸妖正低着头给灵草打包，动作麻利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那女的……”
“啥？”老狸妖眼都不抬，“你认错了吧，夜里光线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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