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妖伏在废弃冷却塔顶，鳞片贴着铁皮，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下方盛兴厂的窗子亮着，地下室那点灯光透过通风口，像一条细针，正扎在他眼里。
他盯了半晌，舌尖在牙缝里磨出一声低哼。
灵核缺口。
那不是坏消息，是入口。匡盛这帮人最近吃订单吃得太快，灵脉回流不稳，研发区的防护阵有半拍空。他看得清楚，玄老那台玄武壳护罩边缘少了一块，补丁打得粗糙，像拿胶带糊的锅底。只要一张核心组件图纸，明天这厂的生产线就得自己绊自己。
他抬手，掌心黑雾一转，几只老鼠精从通风管里钻出来，耳朵抖得跟筛糠似的。
“去。”他嗓子压得沙，“拿图纸。”
领头那只鼠妖搓着爪子：“老板，哪张？”
“灵核组件。”黑蛇妖眯眼，“陈匡那小子最近护得紧，别碰人，碰图。摸到就走，别贪。”
老鼠精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墙缝里钻。刚挤进去半截，耳边忽然“叮”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竞争对手开启盗版模式】
【任务刷新：守住核心图纸】
【奖励：毒舌buff+1，契约威慑力+5】
【惩罚：若图纸失窃，扣除父亲灵能续航1小时】
陈匡站在办公楼门口，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节却在手机壳边缘压出一道白印。他抬头，正好对上屋檐下那团黑雾。
黑蛇妖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尾尖一摆，反倒笑了：“小老板，守夜呢？”
陈匡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从腋下抽出一沓打印纸。最上面一页红字加粗，标题扎眼——《灵界知识产权保护及违约赔偿通知》。
“来得正好。”他把纸抖开，哗啦一声，“你派耗子翻我仓库，按条算，三倍赔。再加夜间扰民，另算。”
黑蛇妖嘴角抽了一下：“你拿纸吓谁？”
“吓你。”陈匡往前一步，纸角几乎拍到他脸上，“还有，别让你家鼠崽子碰通风口，里面刚做完消杀，谁钻谁死皮掉毛。你赔不起我就找灵管局，顺便把你厂牌照也吊了。”
黑雾猛地一沉，黑蛇妖眼神阴下来。下一秒，通风管里传来“吱”一声惨叫，像是有谁撞上了什么硬东西。紧跟着，一只老鼠精头朝下栽出来，怀里抱着的不是图纸，是一叠白纸，封面还印着大红字——《盛兴厂采购报销流程培训手册》。
老鼠精傻了，爪子一松，白纸哗啦散了一地。
“啥玩意儿？”他抬头，眼圈都懵了。
仓库门边，涂山瑶抱着胳膊站着，嘴里叼着根草莓味奶糖，眼尾一挑，笑得软，话却刻薄：“偷图纸还敢走财务通道？你们黑蛇厂没培训啊。”
她手指一勾，地上的白纸忽然翻面，幻术一闪，密密麻麻的数字全变了，清清楚楚写着：灵界版“盗窃赔付清单”。鼠妖刚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十、十亿？”
“对。”涂山瑶把奶糖咬碎，含糊道，“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通风口清洁费。你们要是想分期，先把尾款按九折签了。”
黑蛇妖额角一跳，真想直接撕了这张嘴。可他刚要动，地下室那头就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被猛地扣上。
玄老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块刚打磨好的金属板，眼神木木的：“谁碰图纸，谁赔专利。”
他说得慢，声音却很稳。金属板往地上一顿，嗡地震了一下，地面灰尘都被震得跳起来。老鼠精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爪子里那张假手册直接掉进了排水沟。
黑蛇妖盯着那道地下室门，脸色终于变了点。他原本以为盛兴厂靠的是系统瞎胡闹，没想到连防线都这么脏——一个拿合同吓人，一个拿幻术算账，一个拿专利当板砖。
最离谱的是，陈匡还在旁边补刀。
“听见没？”他把那沓赔付通知拍了拍，“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少赔一半。再不走，我让系统给你发实习证明，转正前先去扫一个月厂区厕所。”
【系统提示：宿主发言触发“契约威慑力”】
【检测结果：敌方心理防线-30%】
【友情提示：请持续保持嘴贱，别客气】
黑蛇妖眼皮狠狠一颤，尾尖在墙上擦出一道焦痕。他盯着陈匡，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子，你护得住一张图，护得住整厂？”
陈匡把纸往怀里一塞，抬眼，语气平得像报菜名：“护不住就先让你赔到破产。你试试。”
空气短了一瞬。黑蛇妖忽然笑了，笑意没进眼底。他一抬手，黑雾卷起几只鼠妖，连同那叠假图纸一块拖进管道，转眼没了影。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地下室那盏灯。灯下，陈匡正低头捡散落的纸，动作快得很，像早知道今晚不会太平。黑蛇妖的瞳孔缩了缩，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厂的灵核缺口，不是破绽，是钩子。
他没钓到鱼，反倒差点把尾巴搭进去。
夜风从废厂区吹过去，卷起门口那张没收完的赔付单。涂山瑶一脚踩住，低头看了眼，撇嘴：“又白忙活。”
“没白。”陈匡把最后一页塞进文件夹，顺手点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通风口、仓库顶、冷却塔，几个画面里都闪过极淡的黑影，像有谁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盯着那道影子，手指在屏幕边缘轻敲两下。
“他急了。”他说。
玄老把金属板往肩上一扛：“急了就会再来。”
“那就让他来。”陈匡把门关上，灯光压低，映得他眼底发冷，“明天开始，图纸分三份。真货一份，假货两份。谁来偷，谁先帮我跑一趟售后。”
涂山瑶嘴里那颗奶糖咬得咔一声响，抬眼瞥他：“又要坑人？”
“别乱说。”陈匡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很淡，“这叫防盗升级。”
楼外，灵雾慢慢压下来，像一层湿布罩住整片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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