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把合同边角一折，塞进裤兜里，手机却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红底黑字的系统公告，字大得像贴脸。
【系统升级完成：灵能考勤系统上线】
【新增规则：研发时长可兑换灵能】
【换算比例：1小时研发时长=10点灵能】
【迟到、早退、摸鱼将触发灵能扣罚】
【备注：本规则由系统根据“让员工多干活”原则自动生成】
“你还真会玩。”陈匡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下，“把打工人那套直接搬来三界了？”
系统秒回：【宿主，请珍惜福报。灵脉余额低于警戒线，建议全员加班。】
“建议你去投胎当老板。”
涂山瑶已经蹲在岸边，把那堆红黑虾壳一片片往匣子里码，耳朵却竖着。听见“加班”两个字，她抬头，眼睛亮得发贼：“那我财务部算不算研发时长？我今晚可以陪玄老改报表，顺便——”
“顺便偷吃灵草。”陈匡打断她。
她手一顿，嘴硬得很：“我那叫成本优化。”
林小梦飘在旁边，抱着胳膊笑了一声：“你别算太快，系统一向爱卡人。”
话音刚落，厂区里那口旧喇叭“哔”地响了，声音像生锈的钉子刮铁皮。办公楼窗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地下研发室那边也传来闷闷的敲击声。陈匡抬眼，就看见玄老拎着半块扳手从地下室门口探出头，胡子被汗黏在下巴上，还是那副老样子，慢吞吞，眼神却像螺丝刀。
“系统升级了。”玄老抖了抖手机，屏幕比陈匡那台还旧，“研发时长能换灵能？”
陈匡点头：“对。你那边今天算满八小时，给你记八十点。少摸鱼，多出活。”
玄老沉默两秒，转头就往里走：“那我今晚不睡了。”
“你别突然这么勤快，怪吓人的。”陈匡说。
系统又蹦了一条：【临时任务：今晚统计全员研发时长，凌晨前提交《灵能考勤汇总表》】
【奖励：灵脉节点供能+5%】
【失败：扣除宿主灵能续航，外加父亲住院费警告】
陈匡眼皮跳了下，没再废话，抬脚就往研发室走。门一推开，里面灯光白得发冷，桌上摊着图纸、螺丝、半杯凉透的茶。玄老正对着一台半成品抓虾机发呆，壳片卡在送料槽里，卡得死死的。
涂山瑶跟进来，立刻顺手把耳边一缕头发别到后面，动作干净得像真要上班。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拿起计算器啪啪按：“我先记工时，免得你们研发部又说财务拖后腿。”
陈匡扫她一眼：“你最好真记工时。”
“当然。”她笑得乖，手却在桌底下悄悄一翻，摸出半袋灵级奶糖，指尖刚碰到包装，玄老那边“咔”一声，扳手落地。
“你在干什么？”玄老没抬头，声音平得像水泥。
涂山瑶嘴里的糖还没咬开，动作顿住了。她把糖袋往袖子里一塞，咳了一下：“核算耗材。”
玄老慢慢转身，眼神落在她袖口鼓起来那一小坨上，又扫到桌边空掉的灵草盒。那盒子上还沾着半片叶子，咬痕整整齐齐，跟猫啃的一样。
“那是给设备润滑的。”他伸手，指了指盒子。
涂山瑶眨眨眼，尾巴差点露出来，又硬生生压住：“我就替设备尝尝味道，看看适不适合报销。”
陈匡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冷了点：“涂山瑶，今晚是考勤，不是试吃会。”
她立刻站直，胸口那口气还没提稳，系统提示音又毫不客气地炸开。
【检测到财务总监存在非工作性咀嚼行为】
【判定：摸鱼】
【扣罚：灵能-20】
【附加判定：偷吃研发耗材，转入研发工时抵扣】
涂山瑶脸色一变，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等等，为什么扣我灵能，还算我研发时长？”
系统冷冰冰：【因为你吃的是研发耗材。】
“你这系统是不是有病？”她一下炸毛，耳朵都要竖成尖，“我就咬了一口，凭什么——”
陈匡抬手按住她肩膀，往后一压，力度不重，却把她那股火压回去了半截：“别跟它吵，吵赢了也不给你发糖。”
玄老已经弯腰捡起扳手，慢吞吞补了一句：“按规则算，确实算你参与研发。”
涂山瑶愣了下，眼睛一下瞪圆：“我没参与，我在摸鱼！”
“摸鱼也是在研发现场摸。”玄老说得认真，“现场参与。”
陈匡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抬眼去看她。涂山瑶站那儿，嘴角抿得紧，像是要把那口气吞回去。她低头翻账本，翻得飞快，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半晌突然停住，手指停在一行空白上。
“那我今天坐在这儿，是不是也能算工时？”她抬头问，语气开始不对劲，“我从进门到现在，腿都没挪几步。”
系统立刻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员工试图通过静坐骗取工时】
【判定：高风险摸鱼】
【建议：立即安排手工录入十年旧账】
“……”
涂山瑶眼前一黑，尾巴尖儿终于没压住，啪地一下扫到桌腿。桌上的一摞发票“哗啦”散开，飞了陈匡一脸。他抬手把纸片拨下来，顺势一看，最上面一张还写着“灵草零食报销”。
“你还真敢报。”他笑了一下，笑意没进眼睛，“行。今晚你别想偷懒。把这堆旧账全录完，研发室的工时我给你挂上，但灵草报销一笔都别想过。”
涂山瑶咬着后槽牙，刚想反驳，玄老忽然抬手，指向她身后那只半开的储物柜。
“你袖子里掉东西了。”
她一僵，低头一看，一颗灵级奶糖正从袖口滚出来，啪嗒落在地上，滚到陈匡脚边，停住了。空气安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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