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关成。
厂区里那道刚升起的灵脉白光，忽然像被什么拧了一把，猛地一颤。地下室方向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跟着，系统那道欠揍的提示音直接钻进陈匡耳朵里。
【警告：灵脉节点异常波动】
【检测到阴咒残留】
【建议立即排查，否则本月灵能流水线将出现“鬼工停摆”】
陈匡手里的验收单还没来得及放稳，纸角就被他捏出一道折痕。他抬眼扫了下厂区地面，砖缝里渗出的白光已经开始发灰，像热油里滴进了冷水。林小梦先动了，鞋跟一转，直接往储物间方向飘，顺手把那张沾着黑指印的纸折起来，塞进了兜里。
“别乱飘。”陈匡抬手点她，“你先别碰入梦门。”
林小梦嘴角一撇：“你怕我把它梦醒？”
“我怕你把自己梦丢了。”
涂山瑶从账本后抬起头，尾巴在椅背上一扫，差点把桌上的奶茶杯掀了。她顺手扶住，视线已经落到地下室门口那道细得像线的黑气上：“这味儿不对。不是灵脉自己炸，是有人往里塞了东西。”
玄老从工具台后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扳手，眉头皱得像被螺丝卡住：“阴咒。很旧，埋得深。像钉子。”
“谁会往咱们厂里钉这个？”陈匡嘴上问着，人已经往地下室走，“黑蛇妖？还是灵管局那帮人手滑？”
系统又响了一声，语气像在看热闹。
【触发临时任务：带刺猬精排查阴咒残留】
【奖励：契约威慑力+1】
【失败惩罚：灵脉节点连续掉线三天，父亲灵能续航-10%】
陈匡脚步一顿，回头骂了句：“你连刺猬精都给我安排好了？你怎么不让我带拖拉机下去查？”
话音刚落，后门那边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哒哒”声。矮墙外的夜市灯还亮着，几根干草被顶得乱晃，一只巴掌大的刺猬精从草堆里钻出来，背上一排刺支棱着，嘴里还叼着半颗糖。
它看见陈匡，先把糖咽了，才缩着脖子吱了一声：“老板，查咒？我熟。”
涂山瑶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摸它背上的刺：“这小东西哪来的？”
刺猬精猛地一缩，刺尖差点扎到她指尖。林小梦在旁边补了一句：“别碰，上一只被她摸完，回去掉了两斤刺。”
“少废话。”陈匡蹲下去，盯着它，“你能闻出来？”
刺猬精点点头，两只前爪往地下室那边一指，鼻子抽了抽：“那边，像泡过坟土，还掺了点纸灰。不是冲灵脉来的，是冲‘门’来的。”
陈匡没接话，直接把验收单折成小块塞进口袋，顺手把厂区总闸往下一拍。灯瞬间暗了半边，只剩地下灵脉那点白光在地砖底下缓缓游走。玄老已经拖出一块玄武壳板，往门口一横，闷声道：“防护先立。别让阴气钻到研发区。”
“你慢点。”陈匡拎起刺猬精，直接塞进自己外套帽子里，“跟我走。指哪儿咬哪儿，不对，指哪儿闻哪儿。”
刺猬精被他帽子顶得直哆嗦，爪子扒住帽檐，声音闷闷的：“老板，你这用词不吉利。”
“再挑，我把你绩效算成零。”
地下室门一开，冷气当头扑过来。墙角堆着没拆封的摆渡车控制板，地上还留着交付时蹭下来的灰。灵脉节点就在最里侧，像口浅井，白光从井口往外冒，可现在那光里裹着一圈细黑，绕得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拽线头。
刺猬精一落地，背刺全炸了，四条短腿跑得飞快，绕着灵脉节点转了半圈，忽然停在一块不起眼的水泥缝前，鼻尖死死贴住不动。
“这儿。”它说，“下面有东西。”
陈匡蹲下，拿手电照了照。缝里卡着一截黑得发亮的线，不像头发，也不像麻绳，倒像烧焦的香灰拧成的芯。林小梦站在门口，没往前走，只抬起手冲那边轻轻一勾，空气里顿时掠过一阵发闷的回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咳了一下。
“有门味。”她偏了偏头，“有人借摆渡车的回路，往这儿送过东西。”
“谁送的？”陈匡问。
她没立刻答，目光落在那截黑线末端，手指在空中捏了捏，像在摸一张看不见的纸：“不是活人手法。像阴司旧路，混了点人间合同章的气。”
涂山瑶这时已经把账本翻开，啪地拍到玄老怀里：“别发呆，查流水。今天交付前谁碰过线路，谁领过材料，全给我翻出来。要是有人借账做手脚，我让他知道什么叫报销地狱。”
玄老低头看了两眼，慢吞吞“嗯”了一声，扭头就把控制板编号记在一张废纸上。陈匡没催，盯着那截黑线，伸手捏住，轻轻一拽。
黑线没断，反倒像活过来一样猛地收紧，地下灵脉白光顿时一跳，整块地砖都跟着“嗡”了一声。帽子里的刺猬精尖叫起来：“老板！它咬我鼻子！”
“闭嘴。”
陈匡反手把黑线按死，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灵界合同法》复印件，啪地拍在线头上，冷声道：“阴咒残留，未经报备，按灵界污染处理。你最好自己松，不然我按违约算你。”
黑线抖了一下。
地下那口灵脉井里，白光忽然往回缩，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刺猬精趁机钻到水泥缝边，前爪一扒，竟从裂缝里拖出半枚发黑的铜钉。铜钉上刻着极细的蛇纹，钉尾还沾着一点干掉的纸灰。
陈匡盯着那枚钉子，没说话。
系统提示音这次安静得反常，过了两秒才冒出来一行字，像是也看清了。
【检测到异常来源：旧式阴契钉】
【关联对象：玄阴精密厂】
门口那边，林小梦轻轻“啧”了一声，抬脚把门踢上半寸：“黑蛇妖不止想抢车。”
涂山瑶把账本啪地合上，笑意有点冷：“他想把咱们厂，算进他账里。”
陈匡把铜钉捏进掌心，站起身，帽子里的刺猬精还在吱吱叫。他低头看了它一眼：“干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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