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手停了。陈匡话音还没落，仓库里那盏坏了一半的白炽灯猛地闪了下。系统提示音啪地弹出来，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监控异常：财务总监涂山瑶，正在进行非授权零食消耗。】
【目标物：灵级奶糖，批次K-07。】
【判定结果：偷吃。】
涂山瑶嘴里还含着半颗糖，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把包装纸往身后袖子里一塞，眼尾一挑，像没听见。她站在纸箱边，指尖沾着糖霜，另一只手还捏着账本，装得比谁都忙。
陈匡把幽冥铜放下，抬眼看她：“你又动我零食？”
“什么叫你的。”涂山瑶抬了抬下巴，嘴角沾着一点白，“财务室库存，合理领用。”
“库存领到你嘴里了？”
“那叫试吃。成本控制的一环。”她说得理直气壮，顺手又摸了一颗，想往袖口里藏。
系统没给她机会，叮一声，红字直接砸在半空。
【证据链完整：视频、热感、灵能残渣一致。】
【处罚建议：扣除涂山瑶当月绩效5%。】
【是否执行：是/当然要。】
陈匡一看那行字，嘴角都没动：“当然要。”
涂山瑶脸上的轻松一下收了。她把奶糖往桌上一搁，快步绕过纸箱，手指轻轻碰了下陈匡袖子，声音软得发腻：“老板，匡匡，陈总，今天这批糖是玄老那边实验剩下的，我就替公司做个风险测试。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提神吗，今晚还得对账。”
“对账用嘴？”
“用脑子会饿。”
陈匡低头看她一眼，伸手把那颗糖推回去：“扣定了。”
涂山瑶眨了下眼，尾音拖长：“你看我这么漂亮，真扣啊？”
“跟脸没关系。”
她伸手要去拽他衣角，陈匡先一步把系统面板点开。半空里立刻跳出绩效条，红得扎眼。涂山瑶盯着那条进度，纤细的指尖停了停，嘴里那半颗糖也不嚼了，腮帮子鼓着，像被人卡住了喉咙。
“5%太狠了吧。”她低声嘟囔，眼神往门口飘，像在找谁给她撑腰，“我今天还把避税表重做了一遍。”
“做得好，继续保持。”
“那能不能——”
“不能。”
她沉了口气，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下次给你偷……不是，我给你买，不走公账。”
陈匡把她额前那撮乱发往后一拨，动作很轻，话却硬：“晚了。系统已经记账。”
系统立刻补刀，像怕她不够丢人。
【友情提醒：偷吃行为已同步至灵能工资系统。】
【本月绩效扣减：5%。】
【备注：若再犯，连夜夜宵补贴同步归零。】
涂山瑶站在原地，手慢慢放下去。她盯着空气里那几行字，眼皮跳了跳，最后抿着唇，咬碎了嘴里剩下的糖。甜味在舌尖炸开，她却没再去碰桌上的那堆零食，只是把账本合上，啪地一声，像把脾气也一并盖住了。
“行。”她吸了口气，抬头瞪他，“扣就扣。你这老板，真抠。”
“你先把奶糖吐出来再骂。”陈匡把她手里那张糖纸抽走，顺手塞进废纸袋，“财务总监带头违规，传出去我还怎么管厂？”
涂山瑶嘴角动了动，像还想再争两句，最后却只伸手把桌上的另一颗糖飞快捞进掌心，藏进袖里，动作熟得像练过八百回。她一边退回箱子旁边，一边小声骂：“扣我绩效，你良心呢。”
“在系统那儿。”
“狗系统。”
“听见了。”系统冷冰冰回了一句，【再骂追加一次办公区卫生值日。】
涂山瑶：“……”
陈匡看着她那副吃瘪样，没再说话，弯腰继续绑货。玄老在旁边抬头看了眼，慢吞吞来了一句：“财务总监，偷吃属于成本失控。”
涂山瑶扭头瞪他：“你闭嘴，老乌龟。”
玄老没反应，继续低头画图。
厂区里又响起纸箱拖地的声音。涂山瑶站在那儿，手背在身后，指尖捏着那张被她藏起来的糖纸，半天没松。陈匡没安慰她，也没给台阶，就像刚刚那5%是随手点了个按钮。她盯了他两秒，忽然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鞋尖。
“下回真不偷了。”她声音压得低，像认输，又像不甘心，“你别老盯着我。”
陈匡头也不抬：“我不盯你，盯谁？玄老吗？”
玄老立刻接话：“我不偷吃。”
涂山瑶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委屈立刻散了，抬手就去抢陈匡手里的扎带：“行，今晚我不管账了，你自己核对。核错一笔，我就把你系统面板改成粉色的。”
陈匡偏头躲开，嘴角终于翘了点：“你敢改，我就把你零食柜上锁。”
涂山瑶眼睛一下瞪圆，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像是想冲上来狠狠干他一拳，最后却只是咬着牙，转身去搬下一箱灵材。灯泡还在嗡嗡响，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挂在半空，那条被扣掉的5%绩效红得扎眼，像专门给谁看的警告。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桌上那袋奶糖。没再伸手。只是把下巴抬了抬，装得若无其事。
“留着吧。”她说，“反正你也舍不得全扔。”
陈匡没接话，低头把最后一个结打紧。仓库外风一吹，旧厂房的铁门轻轻晃了下，发出一声闷响。那条被扣掉的绩效还悬在半空，系统却没再出声，像是故意等着她下次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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