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机器刚安静半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拖鞋蹭地的响声。陈匡抬眼，见一个瘦小的老鼠精抱着工具箱站在门边，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上还沾着机油。他缩着脖子，眼神却亮，像盯上了什么能拆的宝贝。
“陈总。”老鼠精搓了搓爪子，“我来报到，做包装线的。”
涂山瑶先皱眉，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你们玄阴厂派来的？”
老鼠精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我自己来的。以前在灵草坊干过，后来嫌那边包装效率太烂，灵材浪费得我心疼。”他说着把工具箱打开，里面不是刀钳就是量尺，还有一小叠画满线条的草图，“你们这条线，分拣口和封装口没对齐，回弹三次，多损两成草叶。一天看着不多，月底账上能少一间库房。”
陈匡手指敲着桌沿，没说话。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机械型人才。】
【支线任务：让老鼠精在不偷零件的前提下，优化灵草包装流水线。】
【奖励：产能提升、灵材损耗降低、灵界订单评估分上浮。】
【失败惩罚：请宿主亲自给狐妖缝三天零食袋。】
“你这系统是真会恶心人。”陈匡低声骂了一句，抬眼看向老鼠精，“你叫啥？”
“鼠三。”他答得快，像怕晚一秒就被赶出去，“会看齿轮，会校皮带，还会修老式分装机。以前在玄阴厂，专门管那帮傻子用的机器。”
“骂前东家挺顺口。”陈匡把桌上的图纸推过去，“先别吹，改给我看。做不好，扣试用期。”
鼠三咧了下嘴，竟没顶嘴，蹲下就开始拆外壳。螺丝一颗颗滚进掌心，他耳朵抖了抖，贴着传送带听了两秒，爪子直接伸进卡槽里拨了拨。机器“咔”一声轻响，原本卡顿的送料轮转顺了半拍。
涂山瑶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见他把两根弹簧倒了个方向，眉梢挑起：“你这手法，不像野路子。”
鼠三头也不抬：“灵草脆，得顺着纤维走。你们这包装膜压得太狠，草茎先折，封得再漂亮也是废。”他说完把一截被压坏的灵草丢到旁边，“这叫浪费。浪费钱，遭天谴。”
陈匡嗤了一声：“你一个老鼠精，还跟我讲天谴？”
“我怕穷。”鼠三终于抬头，眼睛细得像两条线，“穷比天谴狠。”
这句把涂山瑶都噎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账本，指尖一翻，幻术面板浮出来，原本红得扎眼的损耗栏，竟肉眼可见往下跳了一格。她“啧”了一声：“你先别得意，账准了再说。”
鼠三没接话，转身又去调分拣口的限位片。他把旧铁片掰了两下，换了个角度，顺手把传感器往下压了半寸。机器重新启动时，传送带上的灵草不再东倒西歪，封口器咬下去的节奏也稳了，像有人拿尺子卡着线走。
玄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弯腰看了半天，慢吞吞开口：“这不是改，是补。”
鼠三眼皮一跳：“能用就行。”
“能省。”玄老点头，“好。”
陈匡盯着流水线上一筐筐灵草滑过去，眉头松了点。他不是不懂这事值钱。灵草包装看着小，真到了药田那边，草叶完整率高半成，药效评估就能往上抬一截。灵界那帮种田的最认这个，赔钱不如赔命，效率一上来，单子就会自己往门上撞。
系统又响了。
【系统提示：包装线试运行。】
【当前灵材损耗：12%→7.8%。】
【产能预估：提升20.3%。】
【附加评价：宿主捡到一只会干活的老鼠，建议珍惜。】
“你别装人话。”陈匡在心里回它，“先把夸奖结一下，别光会扣钱。”
鼠三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站起来时爪子上全是油。他用袖子一抹，冲陈匡说：“试跑一小时，没问题我还能再改一版。现在这速度，还能再提两成。”
涂山瑶眼睛一下亮了，账本都快捏变形：“还能提？”
“能。”鼠三说得很平，“你们封装动作太慢，输送段也长。把灵草分成三档，粗枝先走侧线，嫩叶进主线，药粉单独封。别让一堆东西挤一条道，像菜市场抢鸡蛋。”
陈匡听得直乐：“你还真是来干活的。”
“我以前不是来听夸的。”鼠三抓了抓耳朵，眼神往外飘了一下，“外头灵界药田最近在抢‘完整度包装’的单子。你们这条线要是稳了，他们能多下五百箱试单。那边管事的最烦损耗，谁省料，他们就认谁。”
话音刚落，厂门口就响起两下短促的敲门声。一个穿灰袍的灵子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一沓盖了章的单据，脸上带着明显的赶工疲态：“陈总在吗？灵界药田那边，想看你们新的包装样机。刚才有人报上去，说你们损耗压下来了。”
陈匡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嘴角一扯：“让他们进来。顺便告诉黑蛇妖，灵脉维修费先记账，药田订单先收利息。”
鼠三耳朵动了动，没抬头，已经把样机旁边那台旧称重机也拆开了半边：“要是药田单子真来，得再加一个缓冲臂。不然灵草挤压变形，回头还是浪费。”
玄老“嗯”了一声，抬手按住机壳，像按住一块刚到手的宝贝材料。
涂山瑶翻着账本，嘴角压不住：“行啊，小老鼠。你要是真把这事做成了，我给你算正式绩效。”
鼠三耳朵抖了抖，低声回了一句：“先别扣我试用期就行。”
陈匡看着门外那张单据，听见厂里机器重新转起来，声音比刚才顺多了。灵草一筐筐往前送，封口机咬合得干脆利落，连空气里那点药香都比先前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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