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的风刚一卷进来，外头就响起一串刺耳刹车声。
陈匡把单据夹在指间，抬头往外看。三辆带灵管局封条的厢货停在路边，车门一开，几十个竹筐和一摞摞打包箱被往下抬。筐里全是新鲜灵草，叶尖还挂着露，味道冲得人鼻子发痒。
领头的登记员把表格往前一递，嗓门干脆：“灵界药田追加五十台包装流水线，今天验收，今晚装车。签字。”
“这么急？”涂山瑶从账本后面抬眼，手指已经飞快翻到成本页，“五十台？他们药田是着火了还是要过年。”
陈匡接过表，扫了两眼，嘴角一翘：“过什么年，人家是赶灵草成熟潮。晚一天，叶子就老，价格就掉。懂了吧，都是钱。”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语气欠得要命。
【支线任务：两小时内完成五十台包装线排产。】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老板威严”三天。】
【备注：威严不足时，员工会把你当学徒使唤。】
陈匡眼皮一跳，抬手就想骂，外头又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车门，是铁皮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见厂区外墙根下蹲着个小小的黑影，圆滚滚，背上全是刺，手里还拎着根木棍。刺猬精小刺抬起脑袋，冲他露出两颗门牙：“老板，安保加班费，能先结半小时的吗？”
陈匡：“……你先把后门那堆破纸箱拖走。黑蛇妖的人要是又摸进来，我把你绩效也算进去。”
小刺立刻站起来，刺毛都精神了：“行！我今天把厂围一圈，耗子都别想钻进来。”
他说完就窜了出去，鞋底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转眼就抱来一捆旧铁丝网，往后墙口子上开始拧。那动作不快，但手稳，几根尖刺专挑能借力的地方扎，几下就把歪掉的围栏撑直了。
玄老从研发室门口探出头，手里还抓着半截灵铜条，皱着眉看过来：“安保加一层，厂里耗材会不会不够？”
“先别管耗材。”陈匡把表格拍在他掌心，“五十台，今晚要交。你那边能不能把封口臂再提一档，灵草叶片薄，压坏了算你的研发事故。”
玄老眨了下眼，像是在心里算什么，随后慢慢点头：“可以。我改缓冲位，把压头换成软垫。再加一个自动分拣，按叶长分三档。”
涂山瑶已经把算盘拨得噼啪响：“分三档就得多一套传送带，电费也得加。灵界药田这单利润不大，但量稳，能养厂。可以接。”
她说着抬手，在单据背面飞快补了几行数字，指尖一挑，账页上那几串成本自动变淡，最后只剩个清清楚楚的利润框。陈匡瞥了一眼，心里那点烦躁被这数字压下去一点。
“别光看钱。”他把单据往桌上一按，“黑蛇妖肯定盯着。药田单子一来，他要么派人来偷参数，要么半路搞灵雾堵车。今天谁也别出去闲逛，仓库、研发、财务、后门，全给我盯紧。”
“收到。”林小梦从储物间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沾着一张刚撕下来的梦境贴纸，职业装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市场部今晚不睡了。谁敢来，我直接让他梦见自己签了十年竞业。”
她话音刚落，外头那辆厢货旁的登记员忽然打了个哆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下一秒，他低头看表格，眼神发直：“等等，这追加订单里怎么还有防偷吃条款？”
涂山瑶“啪”地合上账本，嘴角一挑：“我加的。药田客户上回说，包装线得防员工偷灵草。你们都别看我，我这是帮客户控损。”
陈匡一听就知道她又顺手塞了个财务条款，懒得拆穿，只抬手把人往外一指：“行。现在开工。玄老去改机，瑶姐盯成本，小梦盯客户，小刺盯门，鼠三去把样机边那台旧称重机复位。五十台，别给我出一台残次品。”
鼠三从角落里探出半张脸，耳朵抖了抖，低声问：“那……试用期能转正吗？”
“看你今晚拧螺丝拧得快不快。”陈匡甩过去一句，已经转身把排产表贴到墙上，拿笔在上面画了个粗线，“先做十台试样，边做边调。灵草包装不是装米，别把好东西压成菜饼子。”
话刚说完，厂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小刺猛地回头，木棍一横，刺毛炸开：“谁！”
墙头上一道黑影刚冒出来半截，脚还没落稳，就被他一铁丝网兜头罩住，扑腾着摔进墙根的草堆里。那人挣了两下，袖口露出一截黑鳞纹，脸色瞬间白得难看。
陈匡眼睛一眯，没急着过去，先冲小刺抬下巴：“干得不错。留活口。”
小刺喘着气，抱紧木棍：“老板，这玩意儿身上有蛇腥味，跟上次那批一个路数。”
草堆里的人抖着手，刚想咬牙催动什么，林小梦已经一步跨过去，指尖在他额头轻轻一点。那人眼皮一翻，整张脸都塌了，嘴里开始含混地念：“别扣我绩效……别扣我绩效……”
“哟。”林小梦收回手，冲陈匡扬了扬下巴，“黑蛇妖手下的老把戏。梦里就这点出息。”
陈匡蹲下去，捏起那人掉出来的一张小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字：药田加单，今晚来取样。
字写得歪歪扭扭，后面还沾着半个蛇鳞印。
他盯了两秒，笑了一下，笑得挺冷：“来得正好。样机明天出门，今天先让他看看什么叫厂区安保。”
玄老从研发室里拖出一块新装好的缓冲板，往桌上一放，闷声道：“样板加固好了。谁来偷，先断手。”
涂山瑶把账本往胳膊下一夹，抬头看向门外那排灵草筐，眼尾轻轻一翘：“五十台而已，做完还能顺手把黑蛇妖的账给算了。”
陈匡没接这句话，只抬手把那张带蛇鳞印的纸片折成四角，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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