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河当场疼得撕心裂肺地尖叫,“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边哭边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身子使劲挣扎。
周海洋咬着牙,死死捂着屁股,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浑身疼得发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辩解,吓得浑身僵硬。
娘就站在旁边,冷着一张脸,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淡淡的,就那么冷冷看着,既不上前阻拦,也不说一句劝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传得老远。
左邻右舍听见这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手里的针线活,急急忙忙披着衣服、踩着鞋子跑了过来。
隔壁王大娘最先冲进来,一把死死拉住爹挥起来的胳膊,急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他爹!你快住手!别打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俩孩子还小,打坏了身子可咋整!”
后邻李大叔也赶紧凑上来,伸手推着爹的胳膊,连声劝:“是啊是啊!先消消气!孩子哭成这样,指定是出啥事了,你先问清楚啊!”
旁边的张婶、刘大爷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别打了别打了,孩子都吓傻了”“有话好好说,动粗解决不了事”,好几个人一起拉,好不容易才把暴怒的爹拉开。
爹喘着粗气,胸口不停起伏,指着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又急又气,声音都抖了:“这俩不争气的东西!把小光和小蕊给弄丢了!天黑到现在都没回来!”
众人一听,全都慌了神,脸色大变,俩那么小的孩子,天黑透了在外面,可不是小事!
王大娘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我的天!这可不得了!天黑了外面有野物,孩子多危险啊!”
李大叔也皱着眉喊:“别愣着了!还吃什么饭!赶紧找人!晚了就出事了!”
没有一个人犹豫,王大娘转身就往家跑,翻出家里的手电筒,揣在怀里就跑回来;李大叔回家抱了一捆干麦秸,拿出火柴点着,做成火把;剩下的街坊,立马分头跑遍全村,挨家挨户敲门,扯着嗓子喊:“快起来!老周家俩小娃丢了!都出来帮忙找找啊!”
整个三百多人的北方小村子,瞬间全都沸腾了。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来,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小伙子、大姑娘拿着手电,半大孩子举着火把,就连刚干完活的汉子,都扛着锄头、拿着手电出来了。
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照亮了田地、村道、麦秸垛;一支支火把点燃,火苗窜得老高,红彤彤的,连成一片,把黑夜照得透亮。
大伙自发分成好几拨,沿着河边、麦田、柴草垛、小树林,一步步往前走,边走边扯着嗓子喊:“周小光!你在哪呢!”“小蕊!答应一声啊!”“孩子!快出来!”
喊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整个村子和田野,所有人脚步匆匆,满脸焦急,没人顾得上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心里只想着赶紧找到两个孩子。
而此时,高高的麦秸垛深处,周小光带着妹妹,一开始还安安静静躲在洞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着人来找。可等啊等,外面没了动静,俩孩子困得不行,头挨着头,紧紧靠在一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密密麻麻的喊声,把兄妹俩吵醒了。
周小光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伸手慢慢扒开堵着洞口的麦秸,露出一个小小的窟窿,往外一瞧,瞬间愣住了——
外面全是晃动的火光和手电筒的光,黑压压全是人,全村老少都在外面,一声声喊着他俩的名字,声音里全是焦急和担心。
“在这!孩子在麦秸垛里!快看!有动静!”
有人一眼瞅见了麦秸垛里的小脑袋,立马大喊一声。
众人瞬间围了过来,爹娘挤开人群,疯了一样冲上前,小心翼翼把俩孩子从麦秸垛洞里抱出来。
娘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紧紧搂着两个孩子,浑身都在发抖,一遍遍地摸孩子的头、摸孩子的脸,嘴里不停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爹也红了眼眶,紧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看着怀里的孩子,又后怕又庆幸,对着围过来的乡亲们,一个劲地弯腰鞠躬,声音哽咽:“多谢大伙!多谢大伙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咋办!”
这事,就发生在1982年六月,北方农村收麦子的麦收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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