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到蛮晚。
王晨能够感觉到，整场饭局就是为他准备的。
反正他不记得喝了多少酒。
宋鑫和宋纲也喝了不少，但两人都极力保持着清醒。
总不可能比领导先醉吧，那就要犯政治错误的。所以他们俩一直硬撑着不敢醉，这要是喝醉了，那问题就大了。
回去的路上，宋纲就感慨道，“这还真是政治资源，太震撼了，这才叫资源啊。”
王晨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是啊，要感谢孙部长，没有孙部长的话，怎么可能有今天。”
车子驶出府Y街，车内在路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
王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酒精让他这会的思绪有些飘忽，当然，还没到完全不清醒的地步。
宋纲坐在他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好像有什么事说似的，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哥，我问你个事儿…你要提了副省级，到时候会不会带…带…带我和宋鑫走？”
王晨睁开眼，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此刻坐在副驾驶上、竖起耳朵听着这些的宋鑫，却并没急着回答。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
宋鑫从前排回过头，嘿嘿一笑，“宋纲哥的这话其实我也想问，就是没好意思开口。今晚看到那些领导，说实话我腿都软了。跟着您见世面了，要不然，我怎么能见到这么大的领导呢。”
宋纲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王晨沉默了几秒，“你们俩跟着我从省发改委一路过来，说实话，你们干的活我都看在眼里。宋纲哥你办事踏实，这段时间，文件把关从来没出过错；宋鑫你开车稳当，嘴巴也严，要不然我当初不会把你调省里来。所以…这些都是我很放心的地方。”
宋纲和宋鑫笑着看着王晨，两人脸上都快止不住笑容了，这是王晨对他们的认可，当然得答应了。
接下来，就期待王晨的表态了。
王晨顿了顿，叹了口气，然后这才慢悠悠地说，“如果我真的调走了，能带的、该带的，我一定会争取。你们俩肯定是我的嫡系…这点你们放心！但我得说一句——这事我说了不算，这肯定要组织上同意。我能做的，是向组织如实提出我的看法，至于最终能不能成，我不敢给你们打包票。”
王晨说得中规中矩，没有直接打包票。
宋纲点点头，“主任，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们…都在心里，真的很感谢。”
宋鑫也顺势接话，“对啊，主任，不管怎么样，今天您这么说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我们都感激您，总之，一切您看我们表现吧。”
车内气氛非常融洽。
王晨坐直了身体，语气也舒缓了一些，“你们俩记住——不管我走到哪，只要你们自己把活干好、干齐，我肯定就不会忘了你们。但如果你们自己出了纰漏，那到时候…”
宋纲和宋鑫几乎同时点头，“主任，您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王晨重新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宋鑫这时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小声嘀咕了一句，“主任，有您这话，那我就放心了，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王晨笑了笑。
不过，如果这时调整，估计王爱文、李浩他们又要难受了。
总不可能立刻又把他们调走吧。
回到房间，刚坐下。
叮咚叮咚。
有人敲门。
王晨起身打开门。
发现是宋纲。
宋纲一脸笑容。
“给您泡了一杯蜂蜜水。”
这可是王晨当秘书时，会给李书记干的。
如今，也有人保障王晨了。
李书记的秘书，这会也有秘书了。
王晨接过那杯蜂蜜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舒服了不少。他看了宋纲一眼，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别站着。”
宋纲坐下来，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兄弟，刚才在车上我说的那些，你能够这么回应我，让我真的很感动。但我刚想了一下，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话，我今晚喝了点酒，脑子一热，话赶话就说出来了。”
王晨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笑着拍了拍宋纲的肩膀，“我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不要说这些话。说心里话，你已经跟了我这么久，你是什么性格我清楚。”
“如果你真是那种现实的、那种天天想着走捷径的人？我也不会把你带在身边，我就是因为知道你，了解你。”
宋纲很感动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兄弟，其实我今晚想说的不是‘带不带走’的事。我是想说——不管你去哪、不带谁，只要你自己好好的，我就踏实了。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不会给你添乱，也不会让你难做…但我是真的很想一直跟着你。”
这话让王晨很感动。
宋纲说得很认真。
王晨知道，宋纲说的是心里话。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
王晨放下杯子，看着宋纲，“宋纲哥，你这句话，让我心里很舒服。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可能带着你们。用自己人也放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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