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土吒趁大家愣神,挣开母亲,对着外面滚滚的东海之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东海龙王!祸是我李土吒闯的!与我父兄无关!与陈塘关百姓无关!你要交代,我给你!但你要言而有信,收了洪水,再不犯我陈塘关!”
【于老师道】跟龙王喊话。
【郭老师道】外面云层中,传来敖广隆隆的声音,带着惊疑:“哦?你这小娃,倒有担当?此言当真?”
李靖和殷夫人急喊:“土吒!不可!”
哪吒更是要冲出去。
土吒回头,对父母和哥哥,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爹,娘,哥哥……保重。”
然后,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李靖练功用的短剑梦里嘛,合理出现,对着自己的脖子,眼睛一闭,心一横——
【于老师道】真要自刎?
【郭老师道】就在剑刃快要碰到脖子的时候,他又停了。
不是怕死,是想起戏文里好像还有什么“剔骨还父,剜肉还母”的说法,显得更悲壮,更能断个干净,免得死后还连累家族名声。
【于老师道】这时候还想这个?
【郭老师道】土吒朱刚烈此刻被梦境情绪和“变梦”之术引导,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土吒,就该这么做。
他放下短剑,对着李靖和殷夫人,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上都见血了。
土吒悲声道:“爹爹,娘亲!生养之恩,无以为报。今日,儿便将这身骨血,还予爹娘!
从此,父精母血,一概不欠!我李土吒所作所为,与李家再无瓜葛!只求换得家人平安,百姓安宁!”
【于老师道】这话诀别的味道太重了。
【郭老师道】说完,他重新拿起短剑,一咬牙,先是朝着自己手臂、大腿等处,连划数下,剜下几块肉来,血如泉涌!
疼得他浑身哆嗦,脸色惨白,但硬是没喊出声。
【于老师道】太惨了。
【郭老师道】接着,他又用剑尖,颤巍巍地,比划着要去剔自己肋骨……
可他哪知道骨头在哪儿,怎么剔?比划半天,无从下手,又疼又急。
【于老师道】这……技术难度太高了。
【郭老师道】最后,他心一横,算了,意思到了就行!
他再次将短剑横在脖子上,看着已经快要晕过去的父母,和目瞪口呆、想动却被一股无形悲怆力量定住的哥哥哪吒,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土吒气若游丝,但清晰:“龙王!望你……守诺!”
【于老师道】最后一句。
【郭老师道】言罢,短剑在颈间狠狠一勒!
【于老师道】啊!
【郭老师道】鲜血迸溅!那胖乎乎、憨厚老实、总被欺负的小小身影,缓缓倒下。
临死前,他模糊的视线,好像看到哥哥哪吒疯了一样冲过来,看到父母瘫倒在地,看到外面的洪水,似乎在退去……
【于老师道】土吒死了。
【郭老师道】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李府,看着悲恸欲绝的李靖夫妇,看着抱着自己尸身仰天怒吼、双目尽赤的哪吒……
心里居然泛起一丝奇怪的解脱和轻松:“总算……不欠了。哥哥,以后没人跟你抢肉吃了……”
【于老师道】这临终念头,唉。
【郭老师道】洞外,木吒这次是脸色真的有些发白,身体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变梦”之术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引导那悲壮决绝的情绪和自戕细节,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法力。
【于老师道】累虚脱了。
【郭老师道】他喘了口气,看向菩萨,声音有点虚弱但带着完成挑战的兴奋:
“师父……弟子……弟子成了。这‘变梦’之术,果然玄妙。
弟子引导其记忆因果,令其自认祸首,激发其内疚与潜在义气,终使其替兄赴死……
梦中情感之激烈,转折之突兀却又……却又似在情理之中,弟子……弟子算是领教了。”
【于老师道】教学总结都带着颤音。
【郭老师道】菩萨一直静静观瞧,此时上前一步,轻轻拂袖,一股温润法力渡入木吒体内,助他稳定心神。
然后才看向那幽深的山洞,目光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里面那只悲伤、愤怒、委屈、解脱情绪交织,正在剧烈喘息、即将醒来的猪妖。
菩萨声音平和,但意味深长:“由人及己,由己代人,贪嗔痴慢疑,爱恨别离苦,此番梦境,他算是尝了个遍。
这‘变梦’之妙,你已初窥门径,只是……梦越深,心越乱,不知此番醒来,这朱刚烈心中,是悟,还是迷;是平,还是戾……”
【于老师道】菩萨也感慨了。
【郭老师道】山洞中,朱刚烈的鼾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粗重、混乱、带着呜咽和哽咽的呼吸声,仿佛溺水之人刚刚被捞起,又仿佛经历了一场耗尽全部心神的酷刑。
【于老师道】眼看要醒。
【郭老师道】就在这节骨眼!菩萨忽然又开口了,这次不是对山洞,是对着身边刚缓过点劲儿来的木吒。
【于老师道】菩萨又有什么教学任务?
【郭老师道】菩萨看着木吒,缓缓道:“木吒,你接连施展‘入梦’、‘续梦’、‘转梦’、‘变梦’诸般法术,可觉心神疲惫,法力耗损?”
【于老师道】那肯定啊,都累虚脱了。
【郭老师道】木吒老实回答:“回师父,弟子确感心神耗损,尤其方才‘变梦’之术,引导其心念记忆,构筑因果,耗神最巨。
不过,能得师父亲身指点,领悟梦境变幻之妙,弟子受益良多,纵然疲累,亦觉值得。”
【于老师道】好学生,累也值。
【郭老师道】菩萨点点头:“嗯,知进取,是好事,然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你既感疲惫,那洞中朱刚烈,连经大喜大悲,生死轮转,其心神耗损,恐更甚于你。
此刻若立时点化,其心混乱顽钝,恐事倍功半。”
【于老师道】那怎么办?让他先睡醒缓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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