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夜晚,小城里燃起篝火,人们继续围着火堆唱歌跳舞。
孙行者和菩提祖师坐在不远处的竹楼露台上,看着这欢乐的海洋。繁星满天,篝火熊熊,水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于老师道】:圆满的一天。
【郭老师道】:菩提祖师没有再说什么深奥的话,只是惬意地靠在竹椅上,仿佛也在享受这难得的、纯粹的松弛。
孙行者学着他的样子,看着星空,听着远处的歌声和近处的虫鸣,只觉得身心都泡在一种暖洋洋的、懒洋洋的满足感里。
这假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酣畅淋漓的泼水节,又延长了美好的一程。
【于老师道】:这泼水节又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快乐回忆。
【郭老师道】:菩提祖师仿佛是个最称职的导游,行程安排得是张弛有度,花样百出。
这一日,祖师又带着孙行者,登上了前往江西的列车。
【于老师道】:又去哪儿?这次看什么?
【郭老师道】:列车飞驰,窗外景色由湿润的西南变为秀丽的江南丘陵。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座以“瓷”闻名天下的古城——景德镇。
【于老师道】:景德镇!瓷都!这是要看瓷器了。
【郭老师道】:一进景德镇,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经过烈火煅烧后的特殊气息。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瓷器。
【于老师道】:满城尽是瓷器光。
【郭老师道】:菩提祖师并未带他直奔那些光鲜亮丽的精品店,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古旧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作坊,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块朴素的木匾:“古窑坊”。
【于老师道】:这是要去作坊看制作过程?
【郭老师道】:进得坊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只见里面空间宽敞,光线从高高的天窗落下,照在堆积的瓷土、转动的辘轳车、以及一排排等待晾干的泥坯上。
几位老师傅正专注地忙碌着,或揉泥,或拉坯,或修坯,动作沉稳熟练,仿佛与手中柔软的泥土融为一体。
【于老师道】:匠人天地。
【郭老师道】:一位老师傅见菩提祖师进来,微微颔首,似乎相熟,也不多话,继续手里的活计。菩提祖师示意孙行者安静观看。
【于老师道】:看门道。
【郭老师道】:孙行者看着老师傅将一坨不起眼的泥巴放在辘轳车转盘中心,脚踩踏板,转盘飞旋。
老师傅双手沾水,轻轻拢住泥团,仿佛有魔力一般,那泥团在他掌心逐渐升高、变薄、张开……
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随着他手指细微的力道变化,变幻出碗、瓶、壶等种种形态。
【于老师道】:化腐朽为神奇!这手艺!
【郭老师道】:“土曰陶瓷,火曰窑变。”
菩提祖师在一旁轻声解说,“此乃第一步,拉坯成形。全凭匠人手感、心力,赋予泥土最初之魂。”
【于老师道】:赋予泥土灵魂。
【郭老师道】:孙行者看得入神,那转动的泥坯,在他眼中,仿佛不再是泥,而是一个正在被塑造的生命。
老师傅那沉稳的双手,没有法力波动,却蕴含着一种更厚重、更绵长的“力量”——那是无数次重复中积累的经验,是心神与泥土的对话。
【于老师道】:这可比变个杯子难多了。
【郭老师道】:接着看修坯。成型的泥坯半干后,师傅用特制的刀具,极其精细地刮削、打磨,去掉多余的泥料,修正轮廓线条,使其光滑匀称。
一刀下去,薄如蝉翼的泥屑飞起,容不得半点差错。
【于老师道】:精益求精。
【郭老师道】:“去芜存菁,修出风骨。此处见匠人匠心与耐心。”菩提祖师道。
【于老师道】:每一步都有讲究。
【郭老师道】:然后是画坯。另一位师傅执笔蘸料,在素白的坯体上勾描点染。
笔锋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山水花鸟,人物故事,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那画笔仿佛不是画笔,而是匠人情感的延伸。
【于老师道】:给泥土穿上衣衫,绘上神魂。
【郭老师道】:“以笔为心,以彩为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皆可落于方寸之间。”
【于老师道】:又上升到哲学了!
【郭老师道】:最后,他们来到后院,那里矗立着一座古朴的柴窑。
窑火正旺,老师傅们根据经验,小心翼翼地把画好的坯体放入窑内特定位置,封窑,添柴。
【于老师道】:最关键的一步——烧制!
【郭老师道】:“泥胎入窑,经受千度烈火的考验。”
菩提祖师望着窑口跳跃的火光,“或成珍品,流光溢彩;或为残次,碎裂湮灭。造化之功,三分在人,七分看火。这烈火,便是最后的雕琢,也是命运的无常。”
【于老师道】:火中取宝,成败在此一举。
【郭老师道】:孙行者静静地看着那窑火,听着柴火噼啪的燃烧声,仿佛能感受到窑内那炽热而又沉默的蜕变。
数日后,开窑。
窑工们带着期待与忐忑,打开窑门。热浪扑面,一件件瓷器被小心取出。
有的晶莹剔透,釉色温润如玉,彩绘鲜艳夺目;有的却色泽灰暗,布满裂纹,甚至扭曲变形。
【于老师道】:果然,有精品,也有次品。
【郭老师道】:老师傅拿起一件成功的天青釉花瓶,对着光细细查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又拾起一件烧裂的碗坯,轻轻叹息,却并无太多沮丧,只是将其放在一旁,仿佛那是煅烧路上必要的代价。
【于老师道】:成功与失败,皆是常态。
【郭老师道】:菩提祖师指着那成功与失败并存的景象,对孙行者道:
“你看这瓷器,从一抔凡土,历经揉捏、塑形、描绘、烈火,方有可能脱胎换骨,成为案头清供,传世之宝。
然其中艰辛,失败风险,又有谁知?这与那修行之路,与那世事浮沉,何其相似。”
【于老师道】:以小见大,见微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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