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怎么了？
水：他躺在那儿，金色的毛发被雨水和泥泞糊在一起，胸口一个可怕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那种……闪着微光的血液。他手里，死死攥着这本《基础物理》，旁边，散落着一些烧焦的、奇形怪状的金属和木块，像是……某种未完成的装置。
年：（震惊）是……是那些“科学”实验？
水：（痛苦地闭上眼）我冲过去，想扶起他。他看到我，涣散的眼神亮了一下，想笑，却咳出一口带着光点的血。“向……向导……俺……俺好像……搞砸了……”
年：他……他说什么？
水：他断断续续地说，他回去后，一直琢磨那“电”的力量。他想……想引下天雷，不是存在灯里，是想……是想像我们这边一样，造个能持续发电的“大家伙”，让整个花果山都“亮”起来。他用了最好的金属，照着书上的图样，偷偷在瀑布顶上……结果……结果天雷下来，没接住，反而……
年：玩火自焚……不，是玩电自焚！他这是……篡改天条，触怒了天地？！
水：（泪流满面）不是天地！是规律！是科学规律！他只知道蛮力，只知道好奇，却不懂绝缘，不懂防护，不懂那浩瀚的知识背后，是无数血泪教训换来的安全准则！他以为有了图纸，有了材料，就能像舞金箍棒一样……为所欲为！
年：好奇心……害死猴啊！
水：他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俺……俺不服……那铁鸟能飞……这电……为何就不能为俺所用……俺只是……想让他们……也亮堂些……”他望着花果山的方向，眼神里全是眷恋和不甘。
年：他到最后……想的还是他的猴子猴孙。
水：雨更大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化作点点金光散去。“向导……你那科学……真好……也……真狠……”这是他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在我怀里……变成了一颗……一颗圆滚滚、光溜溜的石头……就是当年那块……孕育了他的仙石。
年：（震撼）返本还源……打回原形了？！
水：（捧着那颗温热的石头，泣不成声）雨停了，云散了，月亮出来。水帘洞的入口被乱石封死，再也打不开了。只有这颗石头，和这本染了他血的破书，留给了我。
水：后来，我听山下老人说，那晚电闪雷鸣，好像有仙人叹息，说“机缘未到，强求何苦”。也有人说，是泄露了天机，遭了反噬。可我明白，哪有什么天机！是他……是他自己，用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去撞了那冷冰冰、不讲情面的……科学规律！他以为能驾驭它，却反而被它吞没了。
年：（沉默良久）那……贸易呢？毛头他们呢？
水：再没有猴子来过。那瀑布，也变回了普通的瀑布。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只有这颗石头，时时提醒我，有个来自过去的精灵，因为我的几本书，几盏灯，生出不该有的妄念，最终……魂飞魄散，万年道行，化为乌有。
水：（将石头轻轻放在课本上，灯光渐暗）我总在想，如果我没给他看那些……如果我没跟他说什么科学……他是不是，还能在他的花果山里，做个无法无天、快快乐乐的美猴王？等着几百年后，那个叫唐僧的和尚，带他走上那条……他命中注定该走的路？
（两人鞠躬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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