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整个云州官场都算是一桩奇闻,但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因为,他是陈海平。
陈海平没有回市中心单位分配的干部楼,而是穿过几条繁华街道,拐进一个墙皮斑驳的八十年代红砖家属院。
这里是他岳父岳母的老房子。
自从妻子几年前因病去世后,他就把年迈的母亲接到了这里,由他亲自照顾。
回到家。
家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笔挺的税务干部制服,只是熟练地在外面系上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淘米,洗菜,切肉,点火……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规律声响,而后是热油“刺啦”一声的爆鸣。
半个小时后,两菜一汤被端上了那张边角有些掉漆的旧饭桌。
一荤一素,都是些家常小菜,但被炖得软烂,热气腾腾。
他盛好饭,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
客厅窗边摆着一张轮椅,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正安详地坐在上面,望着窗外的夕阳。
她就是陈海平的母亲。
“妈,吃饭了。”
陈海平的声音很轻,将一个小饭桌支在轮椅前。
然后,他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母亲身边,用勺子舀起一勺炖得软烂的冬瓜,凑到嘴边吹了吹,才送到母亲嘴边。
“妈,今天天儿不错,我又把您那床被子在院里晒了晒。”
“您上次想吃的那家王记糕点,我明天下了班就给您买回来。”
此刻的他,脸上再没有办公室里那种岩石般的严肃刻板。
他的眼神很柔和。
他的声音很温暖。
这一幕,如果被税务局的同事们看到,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也无法想象,那个在单位里六亲不认、油盐不进的“老顽固”,回到家竟是这样一个无微不至的孝子。
老太太吃得很慢,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
吃完饭,陈海平又伺候着母亲喝了点水。
老太太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沉下去的夕阳,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浓浓的落寞。
“海平啊”
老太太用有些含混不清的口音,喃喃地说道:“妈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梦到咱们在柳树沟那间老屋子了。”
“还梦到你爸,就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抽着烟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迷离。
“唉,要是在闭眼之前,能再回去……看上一眼,就好了”
听到“柳树沟”三个字,正在给母亲擦拭嘴角的陈海平,手里的毛巾微微一顿。
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混杂着无奈、愧疚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后,却也只能像往常一样,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语气,轻声安慰道:
“妈,快了……快了”
而这一切,都被家属院对面街角处,兰州拉面馆里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靠窗的座位上,一个沉默的男人正埋头吃着面,手边摊开一张本地报纸作为掩护。
那人正是张立军。
他看着陈海平一口一口喂饭的背影,又看着老人充满向往的侧脸,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海平那瞬间僵硬的动作上。
张立军放下了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压在碗底,站起身,走出了面馆。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张立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心中有了判断。
柳树沟。
那就是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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