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玄女转过身,面朝山脚下仍在激烈交战的战场,“母巢被毁意味着血瞳族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基因模板供应,你看那些红色光点,刚才还在同步闪烁,现在已经开始各自为战了。没有母巢的指令,它们的战术配合和集体行动能力都会显着下降。但它们的数量还是太多。”
太虚宗山门前的石台上,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站在最高处。是玄女自己。
她手里握着那枚令牌,令牌顶端发出极亮的月白色光芒,那是集结信号。石台下方残存的太虚宗修士正在往石台方向靠拢。
金丹期修士还剩下不到数十人,灵境期弟子稍多一些,但大多带伤。有人的飞剑已经断成数截,只用半截断剑还在输出剑幕;有人的半张脸被骨爪划开,伤口来不及包扎,血顺着脖子往领口淌;还有人抱着昏迷的同门跌跌撞撞往石台上爬,背上插着好几根折断的骨爪残碎片。
石台西侧的山壁上,几十个灵境期弟子正在用最后的灵力维持一道残破的防御法阵。
法阵符文已经断裂了大半,剩下的符文忽明忽暗,每次暗下去都意味着又一个弟子的灵力耗尽。
他们在掩护最后一批撤退的非战斗人员,太虚宗祠堂里的祖先牌位、藏书阁里的功法玉简、还有几个年纪太小还没踏入修行门槛的孩子。
一个灵境期女弟子背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往山道上方跑,女弟子的右腿被骨爪削掉了一块肉,每跑一步就在山道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那个孩子是太虚宗祠堂的守灯童子,还没筑基。他今晚的任务是守着祠堂里的长明灯,长明灯在,阵法就没完全失效。”山脚下零散的遭遇战还在继续。
赵飞看到几个金丹弟子正从山道侧翼往下冲,试图阻挡从外围涌入的血曈族。
领头的是个女修,浑身覆满了血,双手掐诀将周围数十丈内所有碎石变成燃烧的陨石往下砸落,陨石群砸进血瞳堆里,弹片般的骨碎溅在崖壁上。
她身后跟了个年纪极小的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握着一把飞剑。他的飞剑术还不稳,剑光忽明忽暗,每次剑锋偏转都靠女修用陨石帮他修正轨迹。
女修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型在说“别怕”,少年咬着牙飞剑刺穿了最先冲上来的一头怪兽。
山顶上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人类修士拼尽全力吹响的太虚宗冲锋号。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站在废墟边缘左手扶着一杆被烧焦的宗旗,右手把号角架在唇边鼓气吹着。
他胸口的伤已经能看到肋骨,号声把他身前涌上来的怪兽逼退,好几个怪兽捂着耳朵倒在地上翻滚。
但更多的怪兽从裂谷底部另一侧未被掩埋的缝隙里涌上来,它们绕过塌陷深坑从侧面包抄,骨爪和腐蚀唾沫齐射,将半截宗旗和扶着宗旗的修士一同刺穿。宗旗的残杆连着他身体倒下,那枚冲锋号角滚落一旁。
赵飞看着那个扶着宗旗吹号的修士倒下去时,玄女忽然往前走了半步。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往前走,之前她一直站在赵飞身边,像一尊石像一样纹丝不动。
“那个吹号的人叫玉虚子,那个女修是太虚宗的护法长老,金丹期以下的最强者,也是玉虚子的小师妹。那个少年是她亲传弟子。”
“那个站在大门口的修士呢?”
“太虚宗看门人。灵境中期。他守的不是门——他守的是祠堂里的祖先牌位和几十个撤退不及的低阶弟子。门破了之后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门口,被骨爪刺穿了十几处,祠堂里的弟子们从后山密道撤出了大半。太虚宗没有临阵逃脱的看门人。”
赵飞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看到女修在太虚子倒下的瞬间放弃了自身的防御,飞身扑向滚落在地的冲锋号角,用带血的指尖把它推开数丈,让它滚进少年怀里。
少年接着号角怔怔地看着她,她朝他喊了一声快跑,她的身后同时被残余的变异先锋掷来的骨爪刺穿,少年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睁睁看着她扑倒在自己刚才站立过的地方。
少年抱着号角钻进太虚宗最后一批撤往后山密道的低阶弟子队列中。血瞳族追到密道入口,被残余的金丹修士用身体堵住,那几十个低阶弟子抱着号角消失在幽深的黑暗中。
太虚宗的建木旗杆在被元婴真火烧过的废墟里仍然立着。旗杆本身没有烧毁,建木旗杆是用上古建木炼制的法器,硬度超过任何已知合金。
太虚宗山体外部忽然响起一阵极尖锐的破风声,那是大量骨爪同时掷向石台方向的气流音爆。
几百个血瞳精华残部集中攻击石台上的指挥官九天玄女。
玄女站在石台上没有躲,她的令牌往前一划,一道金色的圆弧屏障从令牌尖端展开,把所有攒射过来的骨矛全部震成粉末。
她朝天空发出一声极悠长的哨音,那不是针对人类声发出的频率,是九天玄女发出的灵兽召唤信号。
片刻后,北方天际传来翅膀扇动的低鸣。应龙从云层中俯冲下来,巨猿族的脚步声从密林深处由远及近,霜狼群嚎叫着冲向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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