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何炜和苏晴在北京马不停蹄。见了部里三个司局的负责人，拜会了两所高校的研究团队，还参加了一个行业论坛。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像打仗一样。
何炜的表现越来越从容。面对不同的人，他能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对技术专家，他深入探讨细节；对行政领导，他简明扼要汇报；对学者，他虚心请教。苏晴在一旁观察，暗自点头。
这个男人在学习，在进化，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这个复杂的系统。
周四晚上，最后一顿应酬结束。送走客人后，苏晴和何炜站在酒店门口。北京的冬夜，风很硬，吹得人脸生疼。
“明天就回去了。”苏晴说，“这两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何炜说，“收获很大。”
“是啊。”苏晴看了看他，“何炜，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我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资料，遇到点麻烦。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何炜接过，打开。是一份关于“地方文化场馆数字化改造”的项目方案，预算不小，但推进缓慢。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出了问题所在——技术方案太理想化，脱离实际，而且预算分配不合理。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下周我要向局里汇报这个项目的进展，但现在这个状况，我很难交代。”苏晴说，“你能不能帮我重新梳理一下方案，做个可行的调整？”
何炜明白了。苏晴在试探他——不仅是能力上的试探，也是忠诚度上的试探。她要看看，他愿不愿意在关键时刻帮她，愿不愿意成为她的“自己人”。
“好。”何炜收起文件袋，“我今晚看，明天早上给你。”
“辛苦你了。”苏晴微笑，“那我先上去了。”
她转身走进酒店，背影优雅从容。
何炜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文件袋，开始工作。方案的问题很明显，但要调整也不容易——既要保证效果，又要控制成本，还要让各方都能接受。
他泡了杯浓茶，在书桌前坐下。窗外的北京已经夜深，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
凌晨两点，他完成了调整方案。主要做了三处改动：一是把过于超前的AR体验改为更成熟的VR方案，节省了三分之一预算；二是调整了硬件采购清单，用国产设备替代部分进口设备，在保证性能的前提下大幅降低成本；三是重新设计了实施路径，分阶段推进，降低了风险。
写完方案说明，他发到苏晴的邮箱。然后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晚很安静。这座白天喧嚣的城市，此刻沉睡得像一个疲惫的巨人。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收到了。谢谢。早点休息。”
何炜回复：“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案的细节，睡不着。
凌晨三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晴打来的。
“何炜，睡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哑。
“还没。”
“我能上来吗？想跟你聊聊方案的事。”
何炜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何炜打开门，苏晴站在门外，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过澡。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方案，脸上带着疲惫。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说。
“没事。”何炜侧身让她进来。
苏晴走到书桌前，翻开方案：“你改的这几处，思路很清晰。特别是分阶段推进的建议，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说着，忽然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你怎么了？”何炜问。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苏晴按了按太阳穴，“可能这两天太累了。”
“坐下休息会儿。”何炜扶她到沙发上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他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苏晴。苏晴接过，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何炜，”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演员，每天都在演不同的角色——在领导面前演能干的下属，在下属面前演严厉的上司，在合作伙伴面前演精明的谈判者……演久了，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何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苏晴睁开眼睛，看着他：“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不用演。因为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做过什么，知道我所有的不堪和算计。”
她笑了，那笑容很疲惫：“何炜，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都戴着面具生活，都为了目标不择手段，都在这条权力的路上孤独前行。所以，我们才能互相理解，不是吗？”
何炜看着她。卸下妆容的苏晴，看起来比平时柔和，眼角有细纹，皮肤有些松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也许吧。”他说。
苏晴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浴袍的腰带系得很松，能看见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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