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青年叶凡死死盯着那个从自己胸口缓缓飘出的光团。
那是一颗不规则的多面体晶核，内部流淌着足以扭曲时空的狂暴能量。
它就像是一颗寄生在心脏上的毒瘤，折磨了他整整几十万年，除非前往彼岸维度否则必死无疑。
而此刻，这颗毒瘤正乖顺地悬浮在那个黑发青年的掌心。
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就像是……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林默随手抛了抛手中的界核雏形。
那动作轻佻得就像是在把玩一颗普通的玻璃珠。
“啧。”
他看着对方那副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枯槁模样，摇了摇头。
“其实就算让你活下去，也逃不过最后的时候。”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悲悯，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过……”
林默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谁叫我心善呢~”
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对方眉心。
下一秒。
原本死寂的洞府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生命波动。
那干瘪如枯木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
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转黑。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能量反应。
原本只是星系级虚弱状态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疯狂攀升。
星系级中期……后期……巅峰……
轰！
一股沉重得足以压碎空间的引力波从他体内爆发。
黑洞期。
那是能量坍缩质变后的全新境界。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恒星般澎湃的力量。
那种不真实感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抬头时。
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黑发青年淡淡的声音，还残留在空气中。
“好自为之。”
……
距离破碎星环数亿光年之外。
巨型伽马射线暴环。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56亿光年的超级结构。
即使是在超星系团的尺度上，它也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无穷无尽的高能粒子流在这里疯狂对撞，每一秒释放的能量都足以蒸发数百万个恒星系。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规则的乱葬岗。
然而此刻。
在这片连光都要被撕碎的死亡地带中心。
一座巨大的、呈现出完美几何结构的银白色空间站，凭空浮现。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流淌着一种令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冷光。
那种风格……
那是谐律廷的造物。
一种强制将混乱无序的宇宙规则，修正为绝对死板频率的傲慢。
空间站的主控室内。
一个身穿繁复礼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正负手而立，注视着窗外那狂暴的伽马射线暴。
那是谐律廷的最高统治者。
或者说，是一个维度的意志化身。
“芦浦。”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由无数个频率合成的电子音。
“看来该开始了。”
“不然……就来不及了。”
在他身后。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缓缓走出阴影。
他的双眼紧闭，但眉心处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内部仿佛蕴含着无数重叠空间的眼睛。
空间之眼。
芦浦，微微颔首。
“那是当然，不用你说。”
他向前跨出一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张开了双臂。
下一刻。
那个直径56亿光年的巨型伽马射线暴环，发生了剧变。
原本呈环状分布的高能粒子流，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指令。
它们开始扭曲、折叠。
如果从高维视角俯瞰。
这片星域的空间结构，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
所有的能量，不再向外辐射，而是顺着这个诡异的闭环，疯狂地向内坍缩。
坍缩的终点。
正是芦浦的那只眼睛。
轰隆隆——
宇宙真空本不该传声。
但这一刻，周围数亿光年内的所有物质，都在这股恐怖的吸积效应下发出了悲鸣。
空间就像是某种抽象画一样不合理。
那足以毁灭无数文明的伽马射线暴，就这样化作一道道绚烂的蓝色流光，被那只眼睛贪婪地吞噬殆尽。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
那片曾经照亮了半个宇宙的死亡光环，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漆黑、死寂的真空。
以及那个悬浮在真空中，气息变得深不可测的男子。
芦浦缓缓睁开双眼。
那原本幽蓝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到极点的虚无。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礼服身影。
语气平静得就像深呼吸了一下。
“谐律廷的发展……如何？”
……
宇宙深处。
在伽马射线暴环消失的那一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荡波，横扫了整个基准维度。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
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抖动。
“一”那个半透明的发光身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原本绝对理性的光芒，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紊乱的波动。
“他回来了。”
那个声音直接在众人的意识中响起。
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
“快点选出持有者吧，命运。”
命运之神站在虚空中央。
她的脸色凝重。
手中的因果线此刻正疯狂地颤动着，指向了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但每一个未来，都在那个恐怖的变数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必须……找一个能承载这种因果的人。”
她低声喃喃。
手指在那些金色的丝线上飞快地拨动。
排除。
排除。
排除。
一个个名字被她划去。
那些不可一世的一方霸主。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都太脆弱了。
最终。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根最为粗壮，却也最为复杂的因果线上。
那根线连接着的。
正是刚刚重新掌握了指挥权的……
天垣。
“果然是你吗。”
命运之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最强的矛……也是最硬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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