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沉了,挪不动。”
小野走过来,亲自推了推书架。书架纹丝不动——滑轮被苏砚刚才锁死了。
“算了。”小野转身,“去别的房间看看。苏砚那小子如果来上海,肯定会来这里。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队长,咱们已经在上海布下天罗地网,他敢来就是送死。”
“别轻敌。”小野冷笑,“吉田大佐特别交代,这小子和他爹一样,鬼点子多。走吧,去楼下等着。”
脚步声远去,下楼了。
书架后,四个人松了口气。
“他们要在楼下蹲守?”小枫苦着脸,“那咱们怎么出去?”
苏砚没说话,继续翻看日记。他得知道更多,才能想出办法。
翻到最后一页,是1938年初的记录。
1938年1月20日,阴
樱子的联络断了。可能出事了。我把最后的设计图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砚儿你看到这本日记,记住:去公共租界苏联领事馆,找伊万诺夫同志。暗号‘列宁格勒的雪’。他会给你最后的钥匙。
还有,你母亲……不,你姨妈樱子,如果她还活着,告诉她:我一直记得上野公园的樱花。
日记到此为止。
苏砚合上日记,深吸一口气。苏联领事馆?父亲还和苏联人有联系?
“现在怎么办?”林默问,“楼下有鬼子守着,咱们被困在这儿了。”
苏砚看了看表:上午九点二十。距离晚上和“樱花”的人见面,还有差不多十二个小时。
“等。”他说,“他们不可能一直守着。总要换班、吃饭。咱们趁那时候溜。”
“那现在干啥?”赵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干等着?”
“不。”苏砚从怀里掏出那张真空管的需求单——是凌晨时李达通过地下电台发来的,用密码写在报纸上,他们出发前破译了。“咱们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单子上写得很清楚:需要德制高频真空管,型号RGN-1064,至少两个。上海可能有货的商家:法租界霞飞路218号,“皮埃尔无线电行”,老板是法国人,但唯利是图,可能同时卖给多方。
“这法国佬要是也卖给鬼子怎么办?”小枫担心。
“所以得抢在鬼子前面。”苏砚说,“或者……想别的办法。”
(上午十点半,楼下)
小野坐在客厅破沙发上,闭目养神。两个特务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在院里望风。
“队长,咱们要守到什么时候?”门口的特务忍不住问。
“守到苏砚出现,或者吉田大佐下新命令。”小野眼睛都没睁。
“可这都三天了,那小子要是不来呢?”
“他会来的。”小野睁开眼,“这是他爹的故居,他一定会来。耐心点。”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怎么回事?”小野站起来。
望风的特务跑进来:“队长,外面来个收破烂的,推着车,非要进巷子收废品。我说这儿不让进,他跟我吵起来了。”
“收破烂的?”小野皱眉,“赶走就是了。”
“赶不走啊,那老头倔得很,说这条街他都收了几十年了……”
小野走到窗前,往外看。巷子口确实有个老头,推着板车,正跟特务拉扯。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花白,嗓门挺大。
“老总,你讲不讲理啊?我这收破烂碍着谁了?这巷子里好几户人家都攒了废品等着卖呢!”
特务推搡他:“滚滚滚!今天这儿戒严,不让进!”
“戒严?凭啥戒严?这法租界,你们日本人说了不算!”
小野眼神一冷。他感觉不对劲。这老头太镇定了,一般老百姓见到日本兵早吓跑了,他还敢吵?
“把他带进来。”小野说。
特务把老头拽进院子。老头嘴里还骂骂咧咧:“干什么?光天化日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野走到老头面前,上下打量:“你是收破烂的?”
“对!咋了?”老头梗着脖子。
“这条街你常来?”
“常来!咋了?”
“那……”小野盯着他的眼睛,“749号这家,你熟吗?”
老头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半秒,但小野捕捉到了。
“不熟!这家人早搬走了!”老头说。
“搬走了?”小野笑了,“什么时候搬走的?”
“我哪知道!反正好久没见人出入了!”
小野突然伸手,抓住老头的右手,翻过来看。手掌有老茧,但虎口位置……有枪茧。
“你是收破烂的?”小野冷笑,“收破烂的会用枪?”
老头脸色一变,突然发力,一头撞向小野!同时左手从怀里掏出把匕首,直刺小野胸口!
小野侧身躲过,反手一肘砸在老头后颈。老头闷哼一声,倒地不动了。
“队长!”两个特务冲过来。
“搜他身!”小野活动了下手腕。
特务从老头怀里搜出把枪,还有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如见苏砚,告知:真空管交易有变,皮埃尔已被监控,改去苏联领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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