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街头,下午四点四十分)
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苏砚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揉皱的纸条。
“师父,咱们真要去上海?”小枫挤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装着“钥匙”的核心部件——这是苏砚的决定,机器拆开分头带,万一出事不至于全丢。
“嗯。”苏砚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脑子里算着时间,“今晚码头交易是八点,我们六点出发去江滩,先看看情况。”
开车的赵铁山扭头问:“那还去不去上海?”
“去。”苏砚很坚决,“但得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李参谋长带人继续在实验室做机器,我们几个去码头。如果交易能成最好,不成……”
他没说完。林默坐在他对面,轻声接话:“不成,我们就得强闯领事馆,救美智子。”
苏砚点头。这是他和李达商量的备用计划——如果“樱花”的人不可信,或者交易有诈,那就直接救人。731部队的证据必须送出去,美智子也得救。
“可领事馆那地方……”小枫缩了缩脖子,“我听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鬼子兵。”
“所以得动脑子。”苏砚拍拍布包,“我有个想法。”
(汉口江滩,下午五点二十分)
江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砚几个人躲在三号码头对面的一间废弃仓库里,透过破窗户往外看。码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人在卸货。船号“江风丸”的货船停在三号泊位,船身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不对劲。”赵铁山举着望远镜,“太安静了。这种时候,码头应该很忙才对。”
苏砚接过望远镜,仔细看。确实,除了那几个装卸工,码头上几乎没人。而且那几个工人动作很机械,卸货的速度慢得离谱。
“他们在等人。”苏砚说,“等我们,或者等‘樱花’的人。”
正说着,远处开来两辆黑色轿车。车在码头入口停下,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拎着箱子。
“是他们!”小枫压低声音,“你看那个领头的,就是早上袭击我们那个!”
苏砚调整焦距,看清了那人的脸——三十多岁,方脸,眉毛很浓,左脸颊有道疤。这人走路姿势很特别,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疤脸男人在码头边站定,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四十。
“他们来早了。”林默说。
“是在观察。”苏砚把望远镜递给赵铁山,“老赵,你带两个人,绕到码头另一边看看。我怀疑吉田已经布了埋伏。”
赵铁山点头,猫着腰溜出仓库。
(下午五点五十分)
赵铁山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他娘的,全是鬼子。”他喘着气说,“码头西边的仓库里,藏了至少二十个特务。东边的货堆后面也有,都带着家伙。水面上还有两条小船,船上有机枪。”
苏砚心里一沉。果然是个陷阱。
“怎么办?还去吗?”小枫问。
苏砚没马上回答。他看着码头上那些“樱花”的人,他们还在等,看起来很警惕,但似乎没发现周围的埋伏。
“他们不知道有埋伏。”林默说,“得提醒他们。”
“怎么提醒?”赵铁山苦笑,“我们现在一露头,鬼子先打我们。”
苏砚想了想,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镜子,林默随身带的化妆镜。
“老赵,你枪法怎么样?”
“还行。”赵铁山拍拍腰间的驳壳枪,“百米内指哪打哪。”
“不用枪。”苏砚把镜子递给他,“用这个,反光。现在是西晒,太阳在那边,你用镜子把光打到疤脸男人脸上,晃他眼睛。三长两短,重复三次,这是警告信号。”
赵铁山乐了:“这主意好!鬼子听见枪声就动手,但反光他们发现不了!”
他接过镜子,找好角度。一道细小的光斑在仓库墙壁上游走,最后准确落在疤脸男人的脸上。
疤脸男人被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挡。光斑消失了,又出现,再消失——三长两短。重复三次。
疤脸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光斑来的方向,又警惕地扫视四周。几秒钟后,他突然抬手做了个手势。
他手下那些人立刻动起来——不是迎战,而是迅速分散,各自找掩体,动作干净利落。
“成了!”小枫兴奋道。
但就在这时,枪响了。
“砰!”
不是从鬼子埋伏点打的,而是从“江风丸”船上!
疤脸男人身边一个手下应声倒地,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有狙击手!”赵铁山吼道。
码头上顿时乱成一团。“樱花”的人纷纷开枪还击,子弹打在船身上,溅起火星。埋伏的鬼子也从仓库里冲出来,枪声大作。
“他娘的,船上也有鬼子!”赵铁山拔出枪,“打不打?”
苏砚按住他:“等等!看!”
只见疤脸男人一边还击,一边往码头边缘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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