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是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整个码头。
枪声更密集了,但都是盲目射击,因为根本看不清目标。
“他们想趁乱撤!”苏砚说,“我们也得走,鬼子很快就会搜过来!”
几个人刚退出仓库,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队鬼子特务正往这边包抄!
“这边!”林默拉着他往巷子里钻。
(下午六点十分)
汉口老城区的小巷像迷宫。
苏砚几个人七拐八绕,甩掉了追兵,躲进一间破庙里。外面还能听见零星的枪声,但渐渐远了。
“现在咋办?”赵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交易黄了,‘樱花’的人估计也死伤不少。”
苏砚靠着墙,脑子飞快转。码头交易失败,意味着救“樱花”的路断了。吉田肯定加强了戒备,再想接触“樱花”的人更难了。
“师父,你看这个。”小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金属徽章,“刚才在码头,疤脸男人扔烟雾弹的时候,这个飞过来,掉我脚边了。我顺手捡了。”
苏砚接过徽章。是个樱花图案的徽章,背面刻着字:“秩父宫护卫队,编号07”。
“这是他们的身份标识。”林默凑过来看,“07……可能是疤脸男人的编号。”
“还有这个。”小枫又从布包底下翻出张纸条,“包在一起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晚九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128号,暗号‘樱花开了’。”
苏砚盯着纸条。上海。又是上海。
“他们还是想交易。”林默说,“只是换了地点。”
“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赵铁山说。
苏砚把徽章和纸条收好:“不管是真是假,上海都得去。我父亲的日记,还有‘樱花’的人,都在上海。”
(汉口日本领事馆,晚上七点)
吉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门开了,特务队长小野进来,敬礼:“报告!码头行动……失败了。‘樱花’的人逃了六个,击毙三个。苏砚的人没出现。”
吉田没回头:“死了三个?有编号吗?”
“有。”小野递上几张染血的证件,“编号03、05、09。”
吉田翻看证件,手指在“03”上停顿了一下。他记得这个人,是“樱花”护卫队的老兵,1938年在徐州救过“樱花”的命。
“尸体呢?”
“已经处理了。”
“好。”吉田转身,“美智子怎么样?”
“还是不吃不喝。”
吉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个相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美智子,在东京上野公园,樱花树下,两人都笑着。
“小野,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小野愣了一下:“这个……属下不懂。”
“我以前也不懂。”吉田把相框扣在桌上,“但现在懂了。人不是变,是本来就有很多面。你以为你爱的是一个人,其实你爱的只是她的一面。”
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苏砚一定会去上海。他父亲的日记在那里,‘樱花’的人也在那里。你带一队人,今晚就出发,提前到上海布置。”
“是!”小野转身要走。
“等等。”吉田叫住他,“到了上海,先去一个地方——公共租界愚园路749号,苏明哲的故居。把那里仔细搜一遍,特别是书房。找到的任何日记、图纸,全部带回来。”
“如果苏砚先到了呢?”
吉田笑了:“那就……送他们父子团聚。”
(晚上八点,地下实验室)
机器还在做。三组人已经连续干了十二个小时,眼睛都熬红了。
李达端着饭进来,挨个发:“歇会儿,吃点东西。”
没人停手。焊接声、钳子声、调试仪表的滴滴声,混成一片。
“老李,你看这个。”一个技术员举起刚做好的振荡器单元,“第三组完成了!现在三个单元都齐了!”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李达也松了口气:“好!赶紧组装测试!”
苏砚不在,林默就成了技术负责人。她瘸着脚走过来,指挥着把三个单元并联到主机器上。
接上电源,开机。
真空管亮了,但这次的光不太稳定,忽明忽暗。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电压不稳!”小枫喊道。
“调稳压器!”林默扑到机器前,手忙脚乱地拧旋钮。
但指针还在跳,其中一个真空管“啪”地一声,裂了。
“关电源!快关!”
机器熄了,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烧焦的塑料味在空气里飘。
“完了……”一个技术员瘫坐在地上,“最后一个德制管……”
林默盯着冒烟的机器,眼睛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事。”李达拍拍她肩膀,“失败是常事。咱们再想办法。”
“没时间了。”林默声音发颤,“明天晚上扫荡就开始了,机器今天必须送出去。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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