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种本能，在灵魂深处燃烧。
那是五帝道种残留的本能，是白帝传承的锋锐，是黄帝血脉的厚重，是混沌包容一切的特性，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归墟”的深刻认知。
“你们……在害怕。”萧煜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三眼使徒的笑容微微一滞。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在害怕。”萧煜重复道，虽然头痛欲裂，虽然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滚，但一种超越理性的直觉在指引他，“你们嘴上说‘评估’‘测试’，表现得优雅从容，但你们的‘存在形态’……很不稳定。”
他伸出手指，指向七名使徒：“你们身上，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观测锚点’，每个锚点都在向某个地方发送数据。但同时，你们也在接收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存在确认信号’。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三秒？你们的‘存在’就会开始崩塌，对吧？”
七名使徒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看穿本质的……恐慌。
“你怎么知道观测锚点的数量？！”三眼使徒的声音失去了优雅，变得尖锐，“那是归墟第七序列的最高机密！就连其他序列的使徒都不清楚精确数字！”
萧煜自己也愣住了。
他刚才那些话，完全是脱口而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理所当然。但为什么知道？不知道。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五帝传承里也没有相关记载。
除非……
除非这些知识，来自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或者……来自更深层的地方。
“分解他！”三眼使徒厉声下令，“立刻！在他说出更多之前！”
名为分解者的使徒动了。它抬起双手，十指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网，罩向萧煜。这张网能分解触碰到的任何物质与能量，将其还原为最基础的粒子。
但萧煜没有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在巨网落下的瞬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标记”。
就像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点。
那个点出现的位置，恰好是分解者使徒体内某个“观测锚点”的精确坐标。虽然萧煜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但他的手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指向了那里。
然后——
“白帝九剑·第五式，破妄。”
不是剑招，不是剑气，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那只是一种“概念”的传递——通过那个标记的点，向归墟主宰发送了一个简单的信息：“此处锚点异常，请求立即回收校验。”
信息发出的瞬间，分解者使徒的身体突然僵直。
它体内的那个观测锚点，因为收到了“主宰指令”，开始执行标准回收程序——脱离宿主，返回归墟深处进行数据校验。
而一个锚点的脱离，引发了连锁反应。
就像多米诺骨牌，就像精密仪器中一个齿轮的错位。
“不——！”分解者使徒发出凄厉的尖啸，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被攻击，而是它自身的存在逻辑出现了矛盾，“停止回收！我是第七序列的——”
话音未落，它已经化为一团暗紫色的烟雾，烟雾中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一闪而逝，消失在裂缝深处。
秒杀。
不，不是秒杀，是“逻辑抹除”。
萧煜站在原地，睁开眼睛，看着剩下的六名使徒，眼中是一片茫然的清明。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归墟使徒……是‘程序’。是归墟主宰编写的、用来执行特定任务的‘程序’。它们的存在依赖于不间断的‘观测-反馈’循环。一旦循环被扰乱，程序就会崩溃。”
他看向三眼使徒：“你刚才说，你们是来评估世界的‘消化难度’。但真正的任务，是收集‘四帝血脉数据’和‘现世规则漏洞’，对吧？因为归墟主宰发现，仅仅依靠概念吞噬效率太低，它需要针对性的‘消化酶’——而四帝血脉，就是现世规则的‘酶切位点’。”
三眼使徒的表情彻底扭曲。
它不再优雅，不再从容，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杀了他！”它咆哮，“不计代价！哪怕暴露所有锚点！”
剩下的五名使徒同时扑向萧煜。
但这一次，墨渊动了。
他一直沉默，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积蓄。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生死压力下疯狂运转，剑意在极限压迫中不断纯化。他看到了萧煜刚才那一指的玄妙——那不是力量，是“理解”，是对敌人本质的洞悉。
而他墨渊，修的正是“看破虚妄，直指本质”的剑道。
“玉虚剑诀·终式——”
墨渊双手握剑，剑尖指天。不是指向某个敌人，而是指向……那六名使徒之间，无数“观测锚点”连接成的、看不见的“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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