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医院楼顶时，晨露还挂在旋翼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苏沐晴扶着林辰走下来，潜水服的抗压层在他后背洇出深色的血迹，却被他刻意挺直的脊背掩去了大半。
“先去清创。”陈队迎上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报告，“海底方舟的残骸已经被封锁，那些获救的实验体正在接受基因稳定治疗，大部分人意识都清醒了。”他顿了顿，看向苏沐晴臂弯的烙印，“不过有个事很奇怪——‘00’号的意识碎片消失了，核心结晶的能量波动也跟着归零了。”
苏沐晴的指尖下意识地划过皮肤上的蓝色纹路，那里还残留着深海的微凉，像有什么东西随着方舟的坍塌沉进了海沟最深处。“消失了也好。”她更在意另一件事，“那些实验体……能恢复成普通人吗？”
“很难。”陈队的声音低沉下来，“基因改造的痕迹太深，就像‘53’号，声带永远恢复不了。但至少，他们不用再当燃料了。”
林辰突然咳嗽起来，手捂在胸口弯下腰，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停机坪的金属板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先处理他的伤。”苏沐晴的声音瞬间绷紧，扶着他往电梯走，“报告晚点再看。”
清创室的无影灯亮起来时，苏沐晴才看清林辰后背的伤口——树枝划破的地方已经发炎，缝合线崩开了三道，最深处能看到泛白的骨膜。医生用生理盐水冲洗时，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哼一声，只是偏过头，视线落在她臂弯的烙印上，像在汲取力量。
“忍着点。”苏沐晴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双生烙印的光芒在两人皮肤下轻轻跳动，淡金与橙红交织成温暖的光晕，“马上就好。”
医生动作一顿，看着那道流动的光痕挑眉：“这就是能稳定基因的双生烙印？之前听陈队说还以为是传说。”他加快缝合的速度，“你们俩的体质真是奇怪，普通人受这种伤早发烧昏迷了，你们还能在深海里折腾那么久。”
林辰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麻药的钝感：“折腾……才活得下去。”
苏沐晴没接话，只是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当年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时，被铁皮划的，十几年了还留着印子。就像他们臂弯的烙印，无论经历多少事，都褪不去了。
处理完伤口已是正午，苏沐晴去食堂打了两份粥，回来时看到林辰正对着陈队送来的平板出神，屏幕上是张实验体的合影，最中间的少年眉眼和林辰有几分像，胸前的编号是“48”。
“他是你……”
“同批的实验体，也是唯一活过基因崩溃初期的。”林辰的声音很轻，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少年的脸，“当年他为了掩护我逃出去，被秦正明注射了过量的催化剂，变成培养舱里那个样子。”
苏沐晴突然想起那个腐烂的躯体，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把粥推到他面前：“先吃饭，陈队说下午要去见几个清醒的实验体，他们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方舟计划’的细节。”
林辰点点头，拿起勺子的手却顿住了——平板上弹出条新消息，是陈队发来的，附带一段监控录像：医院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正在撕扯自己的手腕，裸露的皮肤上，编号“89”正在泛出青紫色的光，和他当年基因崩溃的征兆一模一样。
“是海底救回来的实验体。”苏沐晴的声音沉下来，“他的基因在二次崩溃。”
林辰猛地坐起身，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疼，却顾不上了：“核心结晶的碎片还在活动！秦正明说的‘余烬’不止一块！”
两人赶到地下停车场时，“89”号已经倒在地上抽搐，全身的皮肤都泛起青紫色，像被蛛网缠住的虫。苏沐晴立刻按住他的后颈，将双生烙印的能量渡过去，橙红色的光晕包裹住他时，对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却没像之前那样好转，反而抽搐得更厉害。
“不对。”林辰皱眉，“他体内的不是普通辐射，是被污染的能量，和方舟核心的残响一样。”他突然想起什么，“陈队说‘00’号的意识碎片消失了，会不会是附在其他实验体身上了？”
话音未落，“89”号突然睁开眼，瞳孔里翻涌着青紫色的光，嘴角勾起和苏婉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找到你了，73号。”
他的手猛地抓住苏沐晴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青紫色的纹路顺着接触的皮肤爬上来，试图吞噬她的烙印光芒。苏沐晴的手臂瞬间传来刺骨的疼，像有冰针钻进骨髓。
“放开她！”林辰一拳砸在“89”号的侧脸，淡金色的光芒顺着拳头爆发，对方惨叫一声松开手，身体却像充气的气球般膨胀起来，皮肤下青筋暴起，像要炸开。
“他要基因自爆！”林辰拽起苏沐晴往后退，同时按下通讯器，“陈队！地下停车场！快派防爆小组！”
“89”号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混合着苏婉和他自己的声音：“一起死吧……星尘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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