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窒息。
陈启年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狭窄冰冷的管道井里艰难地爬行。林婉秋和宋工还处在昏迷中,只能被他一点一点往前拖拽。身后不远处,传来追兵沉闷的呼喊声和金属盖板被暴力撬动的噪音,仿佛索命的恶鬼,步步紧逼。
这条应急通道比他记忆中要更长,更曲折。绝望如同管道里的锈蚀气味,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神经。刚才那奇迹般的“十秒时空凝结”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运气,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人声?
不是身后追兵那种充满杀气的吼叫,而是某种急促、简洁、带着特定节奏的命令式低语。
“……左侧清空!”
“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三人,两昏迷一清醒!”
“医疗组上前!警戒队形!”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从前方一个岔口射来,精准地锁定在他们身上,但光线被刻意调散,并不刺眼。几个穿着纯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迅捷如豹的身影迅速出现,两人警戒后方,两人快速上前,动作专业而高效地检查了陈启年三人的状况。
“陈启年同志?”其中一个看似队长的人,面罩下传出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陈启年心中一紧,没有立刻回答。
那人似乎明白他的顾虑,快速而低声地说了一句:“山鹰收到信号,老枪引路。”
暗号对上了!是自己人!
巨大的解脱感瞬间冲垮了陈启年紧绷的神经,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那名队长一把扶住他,同时对身后打了个手势:“目标确认!急需医疗支援!行动队断后,清理尾巴!”
几名队员立刻转身,迎向管道后方追来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传来几声极其短暂而压抑的交火声和闷哼,很快一切又归于寂静。
陈启年被半扶半抱着,和林婉秋、宋工一起,被快速带离了管道井,进入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车辆迅速驶离现场,汇入凌晨的城市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货车并没有开往医院,而是驶入了市郊一个戒备极其森严、却没有任何单位牌匾的秘密大院。
陈启年三人被分别安置在不同的房间接受检查和治疗。好在除了些皮外伤、轻微脑震荡和脱力,并无大碍。林婉秋和宋工也陆续苏醒过来,只是还有些虚弱和茫然。
稍事休息后,陈启年被请进了一间陈设简单却透着绝对安全的会议室。
房间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主位上的是一位年纪约五十多岁、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肩章显示着他的军衔和身份绝不普通。他的左边,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技术官员模样的人。而他的右边……
陈启年瞳孔微微一缩——竟然是苏雨薇!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而坚定,对着陈启年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陈启年同志,请坐。”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自带一股威严,“我是中央特别调查组的组长,你可以叫我沈组长。这位是国安部的秦局长,这位是苏雨薇同志,你应该认识。”
中央特别调查组!竟然来得这么快!级别如此之高!
“沈组长,秦局长。”陈启年压下心中的震惊,依言坐下。
“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沈组长开门见山,“你们传送出来的证据,我们已经初步核实,非常惊人,也非常关键。赵立峰、王伯良等相关人员及其党羽,已经在同一时间被控制。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也受惊了。”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赵立峰和王伯良落马的消息,陈启年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如释重负。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庞大阴影,终于被撕开了!
“但是,”沈组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你们发现的,不仅仅是一个贪污腐败集团,更牵扯出一段被严格封锁了数十年的绝密历史,以及一个……超出当前科学认知的重大事件。”
陈启年心中一凛,想起了那些量子残影、时空异状,还有自己重生的秘密。
沈组长对那位技术官员点了点头。技术官员操作了一下笔记本电脑,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那是一个深埋地下的巨大实验室场景,许多穿着老式工装裤的科研人员围着一台庞大而奇特的设备,设备中心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照片的水印日期是:1994年7月,江城,原江南重工第一实验室地下三层。
陈启年的呼吸骤然停止!那是他前世工作、牺牲,并最终重生的地方!
“1994年,江南重工的前身,红星机械厂,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了一项代号‘盘古’的超高能物理实验,目标是验证一项关于‘量子隧穿效应’和‘平行宇宙能量虹吸’的大胆假设。”技术官员用平静的语调,说着足以颠覆世界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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