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招待所的隔离室,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
陈启年站在窗前,目光看似落在窗外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上,实则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刚获悉的惊人信息中——基因钥匙!一段被加密在狂暴能量体核心的生物能量信息图谱,其指向性竟可能与林天宇提到的“零号烙印”识别系统有关!
周明德的目标,从始至终可能都不是简单的财富或权力,而是这把能操控“烙印”、甚至可能决定谁是被标记的“逃犯”的终极钥匙!这也能解释他为何对北山遗迹和江南重工的历史遗留物如此执着!
“老陈,”吴建国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钱卫东撂了,但他知道的核心东西不多。他确认周明德急切想找档案馆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只提到一个词——‘底稿’。”
底稿?
陈启年眉头紧锁。
是某种设计的原始底稿?还是...记录的原始稿?
王志用血画符号,张克艰提到被替换的鉴定报告...所有这些似乎都指向某种被隐藏的、原始的、记录在纸质媒介上的信息!
“档案馆那边加派人手了吗?”陈启年问。
“加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吴建国回答,“但...老陈,我总觉得不对劲。周明德不是莽夫,他明知我们加强了戒备,还会硬闯档案馆吗?他会不会...早就得手了?或者,他要找的东西,根本不在我们认为的地方?”
不在档案馆?
陈启年心念电转。
钱卫东说的“底稿”...张克艰拼命保护的“原始鉴定报告”...王志用命暗示的线索...还有梁思源那本充满未解之谜的手稿...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老吴!立刻带人去找梁思源工程师的家人!尤其是他的老伴或者儿子!问问梁工生前,除了那本主要的技术手稿,还有没有别的、更私人的、比如...日记本之类的东西!要快!”陈启年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记得,梁思源和林天宇是多年搭档,很多林天宇不愿记录在正式项目文件里的疯狂想法或早期实验,可能会在私下交流中被梁思源记录下来!那本手稿的最后几页“天书”就是证明!
吴建国亲自带人赶到梁思源儿子梁栋的家。梁栋已是中年,继承了父亲的沉稳,在一所中学当物理老师。听到父亲的名字和可能存在的“日记”,他愣了一下,陷入回忆。
“父亲确实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很厚几大本...但他去世后,我和母亲整理遗物,发现那些日记本...好像少了一本,是最早期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软皮...”梁栋努力回忆着,“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放丢了或者父亲自己处理了...毕竟那时候,家里...”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明白。梁思源晚年因“摇篮”项目备受争议,家里气氛压抑,很多旧物处理得仓促。
“深蓝色软皮...”吴建国记下这个关键特征,“梁老师,请您再仔细想想,梁工生前有没有特别提到过哪本日记?或者把它交给谁保管?”
梁栋皱眉苦思,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大概父亲去世前半年,他精神状态很不好,有一天晚上突然把我叫到书房,塞给我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说如果他出了‘意外’,让我把这个交给...交给一个‘真正能看懂它、并且不怕死的人’...”梁栋脸上露出懊悔,“那时候我觉得父亲是压力太大说胡话,加上那包东西摸起来就是个硬壳本子,我就...我就把它塞到我以前放旧课本和杂物的那个老樟木箱子最底层了...这么多年,都快忘了!”
老樟木箱子!吴建国心脏狂跳!立刻在梁栋的指引下,从堆满旧物的储藏室里拖出了那个积满厚厚灰尘的箱子。
打开箱盖,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拨开泛黄的旧课本、成绩单、玩具,在箱底,一个用厚油布包裹得一丝不苟的长方形物体静静躺在那里。
吴建国小心翼翼地取出,解开已经发脆的油布绳结。里面露出的,正是一本深蓝色软皮封面的厚日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有岁月留下的磨损痕迹。
日记本被火速送到隔离室。
陈启年戴上白手套,屏住呼吸,轻轻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梁思源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迹。
前面大部分内容,记录的是日常的技术难题、团队管理琐事以及对当时厂里僵化体制的 沮丧。但越往后翻,尤其是接近“摇篮”项目启动前后的日期,内容开始变得不同。
出现了大量关于“量子隧穿效应”、“宏观尺度量子叠加”、“观测者效应引发的时空涟漪”等艰深理论的思考和演算。这些显然超出了当时江南重工主流的机械工程范畴。
陈启年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一页写满了焦虑和担忧的日记上:
「7月4日。天宇越来越偏执了。他今天又提出了那个可怕的‘时空信标’设想,想利用地核能量的巨大势垒和特定量子态,向‘未来’或‘其他层面’发送定位信息!我坚决反对!这是打开潘多拉魔盒!但他不听,甚至私下开始了小规模模拟!他说‘审判’即将来临,我们必须为‘方舟’找到坐标...疯了!简直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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