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距离赵卫国“牺牲”和王会计死亡,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养老金黑洞的调查因为关键证人死亡和“主查官”殉职,被省里以“案情复杂,需深入核查”为由暂时搁置。但暗地里,陈启年一天都没闲着。
就在一周前,市人大会议闭幕。
会上,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获得高票通过:陈启年同志,正式卸任市发改委主任(代理)职务,被任命为江城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
这个任命,是王卫国书记力排众议推动的,既是对陈启年之前力挽狂澜、稳定江南重工、推动多项重点工作的肯定,也是给他更大的平台和权力去解决更复杂的问题——比如眼下这个棘手的烂摊子。
此刻,滨江新区,市重点工程——“新江湾安居小区”的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这项目是陈启年升任常务副市长后主抓的第一个重大民生工程,承载着几千户回迁居民的希望。可此刻,工地中央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台高大的打桩机和钻探设备围着一个巨大的深坑,坑边聚满了眉头紧锁的工程师、工头,还有闻讯赶来的陈启年。
“陈市长!您可算来了!邪了门了!”项目总工老杨像是见到了主心骨,指着坑底,声音都带着颤。
只见那个昨天还在正常钻探的桩孔位置,一夜之间,塌陷下去一个直径足有七八米的大窟窿!
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嘴巴,边缘的泥土还在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异常坚硬的岩石层。几根粗壮的钻杆歪七扭八地插在洞里,其中一根直接断成了两截!
“昨天打到三十米深还好好的,按地质报告,下面应该是松软的砂土层啊!今天一早换班,就…就这样了!”一个满身泥浆的钻探班长抹了把脸,心有余悸,“幸亏是半夜塌的,没人!不然…”
陈启年蹲在坑边,抓起一把塌陷边缘的泥土捻了捻,又看了看坑底那层突兀的灰白色“岩石”,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岩石”表面异常光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怎么看都不像天然形成的!他猛地想起赵卫国皮带内侧血字坐标最后的警告:深度:-27.5M!这个塌陷的位置,离那个该死的旧锅炉房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深度也接近三十米!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难道…施工钻头,碰巧打到了那个“能量异常!勿近!”的地方?!
“把最新的地质详勘报告拿来!”陈启年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常务副市长的威严。
很快,报告送到了他手里。
陈启年快速翻到滨江新区这一片的地层结构图,眉头越皱越紧。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钻孔深度40米范围内,地层依次为:人工填土、粉质粘土、细砂层…未发现基岩或特殊不良地质体。】 跟他眼前这个大窟窿底下那层明显不对劲的“硬东西”,完全对不上号!
“这报告谁做的?什么时候做的?”陈启年沉声问。
“是…是省地质工程勘察院做的,三个月前。”老杨赶紧回答,额头上冒了汗,“我们就是按这个报告设计的桩基深度和方案啊!”
“省院?”陈启年眼神一冷。他想起了王会计临死前录音里那个惊恐的声音:“省里那个…那个‘孙老板’!”
孙长海,正是省安监局局长!安监和地质勘查…这里面有没有猫腻?这份报告,是不是“孙老板”为了掩盖地下的秘密而故意造假?
“立刻停止这片区域所有作业!拉警戒线,疏散无关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陈启年果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老杨,调一台带高清摄像头的深孔钻机过来!要最好的!从旁边没塌陷的地方,给我斜着往下打,避开那个硬层,看看它到底有多大范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记住,全程录像!所有原始数据和录像,直接送到我办公室,加密!不准拷贝!”
他必须弄清楚,这下面埋着的,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更怕的是,它会不会就是那个要命的“能量异常”源!现在他身为常务副市长,手握更大的行政资源和调查权限,必须利用起来!
就在江城工地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海南三亚“碧海蓝天”疗养院外的一片茂密椰林里。
周振国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游客花衬衫,戴着大墨镜,像个闲逛的散客,慢悠悠地晃着。他的目光,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疗养院高高的围墙、每一个出入口、甚至围墙外几棵特别高大的椰子树。
突然,他的脚步在一棵离疗养院后门不远的椰子树下停住了。树干离地约一米五的高度,树皮上,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新鲜刻痕——三短一长,一短一长。这是当年他和赵卫国在侦察连时,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意思是:“安全,已接触目标,暂勿行动,等待指示。”
老赵果然在附近,他还活着!而且已经摸到了王志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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