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看见埃里克临终前的时刻。
那张被高烧和愧疚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林墨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然后眼神迅速涣散,抓住衣襟的手无力地滑落,重重地摔在这块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气味和触感,都在这一瞬间涌入林墨的脑海,清晰得令人窒息。
一股混合着强烈厌恶,生理性反胃,以及一种近乎暴虐的毁灭欲,猛地冲上他的心头。
这不是愤怒,愤怒是对等的情感。这是一种更绝对的、想要将某种存在彻底从自己世界里抹去的冲动。
他不再迟疑,弯腰,双手抓住木板沉重的一角。低吼一声,腰背和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发力,硬生生将这块浸满他人痛苦历史的木板从角落拖拽了出来!
木板底部摩擦着岩石地面,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石屋里回荡,仿佛木板本身也在发出最后的呻吟。
他将沉重的木板拖到石屋外,选了一处相对空旷、避风且远离草木的空地。
月光清冷,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将木板竖起,较窄的一端抵在一块巨大而又稳固的海蚀岩上,让木板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倚靠着。
他返回石屋内,拿起燧石斧和一把前端被打磨成楔形的坚硬燧石凿。
这两样工具,将是他执行“记忆死刑”的刑具。
站在木板前,林墨调整呼吸,让心跳和情绪平复下来。他双手握住燧石斧的长柄,举过头顶,目光锁定在木板靠近顶端,纹理相对顺直的位置。
带着试探和决绝,狠狠劈下!
“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海岸边炸开!
斧刃深深嵌入坚硬的木质,木屑如同受惊的飞虫般向四周爆射!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来,震得林墨双臂发麻,虎口一阵刺痛,几乎要握不住斧柄。
木板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在伤口裂开的木质纹理间,林墨仿佛又看见了埃里克那张痛苦的脸。
“滚出去!”
林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三个字,不知是对木板说,还是对记忆中那个幽灵说。
他猛地拔出斧头,后退半步,再次抡圆,用尽全身力气,瞄准同一道伤口,更狠地劈下!
“梆!!!”
第二斧,裂痕加深、拓宽!
更多的木屑和碎片迸溅出来,有些打在林墨的脸上、身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埃里克临终时那绝望的、祈求宽恕的眼神,在第二道斧光下破碎。
他不再停顿,不再思考。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机械而狂暴的状态。
燧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次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劈砍在最初那道伤口及其延伸线上!
“梆!梆!梆!梆!”
沉重的撞击声在夜空下有节奏地回荡,如同原始部落征战的鼓点,又像是一个孤独灵魂敲响的,埋葬过去的丧钟。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贲张,每一次挥击都带动全身的力量。
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粗糙的斧柄,让握持处变得湿滑黏腻,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更用力地攥紧。
木屑如同黑色的雪片,在他周围纷飞。
木板的呻吟从低沉的“嘎吱”变成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那道裂缝如同一条黑色的蜈蚣,在坚硬的木板上迅速蔓延、张开狰狞的口器。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次还是上百次的重击后!
“咔嚓——!!!”
一声刺耳无比,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巨响!
整块厚重的木板,沿着那道被反复蹂躏的裂缝,从顶端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半米多的巨大豁口!
豁口深处,露出木材浅黄色的内里,与外部深褐色的污渍形成鲜明对比。
林墨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丢开沉重的燧石斧,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捡起那把沉重的燧石楔子,将尖锐的楔形尖端,狠狠插入那道狰狞裂缝的最深处。
楔子与木头摩擦,发出艰涩的声音。
然后,他转身,从旁边搬起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沉重鹅卵石。
他双手举起这块“石锤”,后退一步,瞄准暴露在外的楔子尾部,眼神冰冷如铁,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狠狠砸下!
“咚!!”
一声闷响!
楔子被砸得深入裂缝一分!木板的裂口被强行撑开,发出更加痛苦、仿佛要断裂的呻吟。
“咚!咚!咚!咚!”
林墨如同不知疲倦的雷神,双臂抡圆,沉重的鹅卵石一次次精准而狂暴地砸在楔子上!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要将这木板、连同它所承载的一切,彻底砸成齑粉的决心!
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汗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举起、砸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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