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短暂,却异常剧烈、仿佛要将灵魂都甩出躯壳的空间传送眩晕感过后,寒缘、上官婉儿、寒玖儿以及他们的契约兽终于感觉脚踏实地,那令人不适的失重与扭曲感迅速消退。
然而,当他们稳住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包括那些灵智极高的契约兽,都不由得为之一怔,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里,并非他们根据“秘境”、“试炼”等字眼所预想的、充满蛮荒气息的原始丛林,也不是怪石嶙峋、危机四伏的险峻山脉,更非幽暗潮湿、魔物潜伏的深渊洞穴。
他们此刻,正身处一片无比广阔、仿佛完全悬浮于无边无际云海之上的纯白平台。
脚下是平整如镜的地面,由某种非金非玉、触手温润、散发着柔和而恒定圣洁光晕的奇异石材铺就,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那翻涌的云海融为一体,根本望不到边际。抬头望去,天空之中没有熟悉的日月星辰,也没有流动的云彩,只有一片永恒而均匀的、充满了神圣、祥和、温暖气息的乳白色光芒,如同倒悬的光之海洋,静静地倾泻而下,将平台上的每一寸空间都渲染得纤尘不染,纯净得令人心醉,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肃穆之感。
这里的圣光能量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液态的实质,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精纯无比的光明之力涌入肺腑,洗涤着周身经脉。相比北溟学府内那令人称羡的悟道崖光明法则区域,此地的能量精纯度与浓度,恐怕要超出百倍不止!
“唔……”
对于安娜丽雅而言,这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天堂。她背后那四片圣光凝聚的羽翼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完全地舒展开来,每一根光羽都仿佛在欢欣地颤动,贪婪而高效地吸收着这与她同源同质的精纯能量。她周身的圣光变得愈发璀璨流转,气息在稳步提升,整个身姿显得更加神圣超凡,宛如真正降临此地的天使。
然而,与这极致神圣、光辉璀璨的环境形成尖锐而诡异对比的,是这片天地间弥漫的那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脏因紧张和好奇而加速的搏动声,以及契约兽们偶尔发出的、带着警惕与疑惑的低鸣或嘶鸣之外,整个无边无际的纯白平台,乃至上方那光之天穹,下方那无垠云海,都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没有虫鸣鸟叫,更没有想象中可能存在的神圣颂歌或天使之音。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纯净的光芒吞噬、净化了,又仿佛这里的一切生命迹象,都在某个遥远的过去被彻底湮灭,只留下了这片永恒却空洞的神圣外壳。这种极致的静默,反而带来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初来乍到的众人,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心头不由得蒙上了一层警惕的阴影。
“这里……好奇特的地方,感觉……好干净,但又好空。” 寒玖儿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无边无际的纯白。她身边的极寒月灵那由月华凝聚的身躯似乎黯淡了一丝,下意识地更贴近自己的主人,周身散发的寒气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仿佛生怕自身的“不纯”玷污了这片极致的光明。那只小巧的霜雪精灵更是将蓬松的冰晶尾巴紧紧蜷缩起来,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透露出明显的不安,这里的圣光环境对它们这些极寒属性的存在而言,带着一种天然的排斥感。
上官婉儿同样面露警惕,她感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但这种绝对的祥和与寂静反而让她心生疑虑。体内风与火的灵力悄然加速流转,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她身侧的青鸾优雅地梳理了一下泛着青光的羽毛,但那双凤目却锐利如刀,与一旁炽焰凤凰那燃烧着圣焰的金瞳一起,仔细地扫视着这片看似完美无瑕的纯白世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常。
“啧,全是光,亮晃晃的,连个影子都藏不住,真让人不舒服。” 莉莉丝更是直接皱起了秀眉,赤瞳中闪过一丝厌恶。她虽然并未主动开启【猩红之身】,但周身浓郁的血能仿佛受到了环境的刺激,自然而然地在她体表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涟漪,无声地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圣光能量所带来的隐隐压制。对她而言,这里纯净得过分的环境,就像普通人置身于浓烈的硫磺气息中一样令人窒息。
而安娜丽雅,在经历了最初片刻的适应以及身体本能般吸收同源能量的愉悦后,她的反应却与其他人都不同。她那圣金色的眼眸中的光芒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平日的清澈、坚定或战斗时的凛然,而是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笼罩——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以及一种……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脱离了众人的小队形。她微微俯身,伸出那只由纯粹圣光能量构筑的、完美无瑕的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轻轻拂过脚下那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圣光的白色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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